腕上那枚翠玉鐲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伸手輕輕轉了一下鐲麵。
“我今天……”她頓了一下，“其實你寫給塗山的那封信，我看了。”
鄭宇轉頭看她。
“上麵寫的‘若得閒，不妨來山上一聚’。”容容的聲音更輕了，“你寫這封信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你們’，還是‘你’？”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
鄭宇沉默了一拍。然後他說：“容容，我寫的時候想的是‘你’。但我不敢隻寫你。”
容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你下次可以隻寫我。”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寫你們也行。但我會以為那個‘們’是‘多餘的’。”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往塗山落腳的客房方向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盞燈籠……你送東方家一盞，也給我留一盞。我明年再來掛上。”
她走了。
鄭宇站在山門口，看著那道鵝黃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轉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似乎那片苦情花幻術的花瓣還在。
正堂的側院裡，兩個小屋的燈還亮著。
王權醉和晏靜禾並排躺在一張木床上，身上蓋著一床厚棉被。被麵上繡著“平安”兩個字，是青石鎮村民送的那一床。
兩個小姑娘麵對麵側躺著，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兩顆腦袋。
晏靜禾的雙丫髻解了，披散著頭發，顯得臉更小了些。王權醉也散了發髻，長發鋪在枕頭上，像一片淺棕色的綢緞。
“阿禾，”王權醉壓低了聲音，“你今晚有沒有看到那個東方家的大姐姐？”
“看到了。她長得真好看。”
“是吧！”王權醉翻了個身仰躺著，“而且她路過我哥身邊的時候，我哥傻了。”
“他怎麼傻了？”
“他站著沒動，眼皮眨了好幾下，茶都忘了喝。”王權醉捂嘴笑了一聲，“我從沒見過我哥那個樣子。”
晏靜禾想了想：“那她以後會跟咱們太初門常有來往嗎？”
“不知道。但要是她跟我哥成朋友了，應該會常來吧。”
“那也挺好的。”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王權醉忽然側過身來，湊近晏靜禾：“阿禾，你有沒有覺得……師父今天一整晚都在看塗山那個三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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