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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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正式帶來塗山紅紅的口信時，是個陰天。
太初門山腰的雲壓得低，風從北麵灌進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鄭宇在正堂裡翻書，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容容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卷竹簡，臉上的神情比平時認真了幾分。
“來了？”鄭宇把書合上。
“來了。”容容在桌邊坐下，把竹簡攤開，“姐姐讓我帶話——兩個續緣任務，已經定了。”
鄭宇走到桌邊，低頭看了一眼竹簡上的內容。字跡是容容的，一筆一劃工工整整，顯然是提前整理過的。
“第一個，”容容的手指點了點竹簡的上半段，“北山妖帝石寬，九百年前與禦妖國公主在苦情樹下立下轉世續緣。”
“石寬？”鄭宇在對麵坐下，“就是那個‘毀滅天君’？”
“就是他。”容容撥了一下算盤，“當年禦妖國用子母禦妖符奴役妖怪——讓妖怪吞下子符，隻要燒掉對應的母符，妖怪就會灰飛煙滅。石寬從小就被喂了子符，被選為禦妖國公主的侍衛。”
鄭宇沒有說話，示意她繼續。
“公主想幫他解除子母符，但解除之法被禦妖國的掌權者掌握。她隻能通過政治聯姻接近核心機密，卻不幸在成婚前夕死於叛亂者之手。”容容的語氣平了些，“臨死前，她把解除子母符的秘法告訴了石寬，封他為妖帝，讓他保護好禦妖國的子民。”
“然後呢？”
“然後石寬解除了所有妖怪的子母符，帶領他們推翻了禦妖國的統治，成了北山妖帝。但公主死了。他們在苦情樹下許過願——來世再續前緣。”容容停了一下，“石寬等了她九百年。但她的轉世，至今沒找到。”
“沒找到？”
“被黑狐藏起來了。”容容的指尖在桌麵上敲了一下，“黑狐用她的轉世做餌，蠱惑石寬對塗山動手。最近北山邊境的動靜，就是石寬受黑狐影響的結果。”
鄭宇靠回椅背：“所以紅紅姑娘是想讓我——”
“姐姐說，能講道理就講道理，講不通再打。”容容把竹簡卷起來，“黑狐在公主轉世的神識裡種了‘遺忘鎖’，鎖住了前世記憶。同時用殘餘的子母符詛咒影響石寬的心智。兩件事，都得解決。”
“那第二個任務呢？”
容容把竹簡翻到下半段：“第二個是西西域的，等北山的事完了再說。”她把竹簡收進袖中，“姐姐的意思是，先集中把北山這個搞定。”
鄭宇點了點頭：“什麼時候出發？”
“儘快。北山那邊情況不太妙，石寬最近越來越躁動。”容容站起來，“雅雅姐也會去。她說——”她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她說她要跟著，先看看你靠不靠譜。”
鄭宇笑了一聲：“那她是來考察我的？”
容容把算盤掛回腰間，沒接話，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飛劍借我用用。”
“不借。”鄭宇站起來，“一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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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的耳朵尖動了動，沒說話，邁步走了出去。
出發那天早上，太初門的山門聚了七八個人。
晏靜禾站在石階最下麵，脖子上掛著青木靈珠，手裡攥著一把新摘的靈草，像是剛從靈田那邊跑過來的。她比去年又躥高了一截，雙丫髻紮得工工整整，臉上那股認真勁兒一點沒變。
“師父，”她把靈草遞過來，“路上帶著。驅蟲的，曬乾了泡水也行。”
鄭宇接過來收進袖中：“田裡的事交給周老漢了？”
“交代好了。靈穀第三茬的水已經澆完了，畜棚那邊劉師兄盯著。”晏靜禾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師父早點回來。”
王權醉從她身後探出頭來，腕上的七竅攝魂鈴在晨光裡晃了一下：“帶好吃的！”
鄭宇看了她一眼：“你上次說帶好吃的，結果帶回來的蜜餞你一個人吃了大半。”
“那這次帶雙份！一人一份！”王權醉理直氣壯。
陳歸元站在山門旁邊，雙手攏在袖中，沒有說話，隻是衝鄭宇微微點了點頭。李青陽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卷新抄的門規，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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