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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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蔑是立春那天生的。
木人直站在產房外麵，搓著手來回走了快兩個時辰，鄭宇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書，被他晃得眼暈，終於開口說了一句：“你再走，石階都要被你磨薄了。”
木人直停下來，又忍不住往產房方向看了一眼。門關著，裡麵傳來楊雁低低的喘息聲和產婆輕聲的安撫。他攥了攥拳，又鬆開。
“坐。”鄭宇把書合上，“急也沒用。”
木人直在石凳上坐下，屁股隻挨了半邊，隨時準備彈起來的樣子。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產房的門終於開了，產婆抱著一個繈褓走出來，臉上帶著笑：“生了，是個小子。母子平安。”
木人直騰地站起來，快步迎上去，低頭看著產婆懷裡那個皺巴巴的小臉，嘴唇動了動，半天隻說出一個：“好……”
楊雁在屋裡聽見了，虛弱地笑了一聲：“你倒是多說幾個字。”
木人直抱著孩子走進去，坐在床邊，把繈褓輕輕放在楊雁枕邊。楊雁側過頭看著孩子，伸手摸了摸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像你。”又端詳了一下，“眼睛像你。”
“都像你好看。”
楊雁笑了一下，沒力氣跟他拌嘴。她抬眼看向門口跟進來的鄭宇：“鄭門主，這孩子的名字……我想請您幫忙取一個。”
鄭宇站在門邊沒有進來，聞言想了一下：“木蔑。蔑視的蔑。”
楊雁愣了一下：“這個字……”
“草木雖微，亦有傲骨。”鄭宇說，“你和他爹都是硬氣的人。這孩子將來，也該是個硬氣的。”
木人直沒有立刻說話，他低頭看了看繈褓裡的嬰兒，又抬頭看了鄭宇一眼，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木蔑。好名字。”
消息傳回太初門的時候，晏靜禾正在靈田邊上澆水。她聽完鄭宇的話，把手裡的水瓢放下：“木叔叔有孩子了？”
“有了。是個男孩，取名木蔑。”
晏靜禾想了想：“那以後太初門又多一個師弟了。”
“還早。才剛生下來。”
“沒事，我等得起。”晏靜禾重新拿起水瓢，“等他長大了，我教他種地。”
“嗯，阿禾，你等會用自然係裡生命係的道術，幫木蔑和楊小姐加快恢複些元氣，保養身體。”鄭宇對晏靜禾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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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師父！”晏靜禾對鄭宇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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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陳歸元的身世引起的波瀾，比木蔑的出生來得更早一些。
那天下午他照例在正堂門口掃落葉，一個路過的記名弟子隨口提了一句：“陳師兄，你以前在雲嵐小築待過吧？我聽說那個門派最近散了大半，剩下的弟子都在傳，說你換了功法之後壽元逆轉，從白發蒼蒼變成了現在這樣。”
陳歸元手裡的掃帚停了一下，隨即繼續掃：“傳就傳吧。”
“可是外麵傳得越來越邪乎了。有人說太初門的功法能讓人長生不老，有人說你以前都快死了，現在比二十歲的小夥子還能跑……”
陳歸元把掃帚靠在牆邊，直起身來：“長生不老談不上。隻是以前的功法少了養脈這一步，補上之後身體好了一些而已。”
那弟子還要再問，陳歸元已經提著掃帚走了。但消息傳出去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三天之內，青石鎮上來了一撥又一撥的人——散修、小門派弟子、甚至幾個二流世家的管事，都在打聽同一個問題：“太初門那個陳歸元，真的快死了又活過來了？”
趙小樓被問得頭大，跑來跟鄭宇說：“門主，外麵的人堵在山門口，都說想求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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