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而行，不是這麼容易的。死生之間有大恐怖，不能悟到其中的真和道，修什麼功法都沒用。修真者，都是那一線生機之下的幸存者。
歸元，此事應你而起，我全權授予你處理此事和一氣道盟願轉修功法者的交換事宜。你把我說的話告訴他們，了卻因果，能悟到多少就看他們自己了。”
陳歸元沉默了很久。晚風吹過靈田，稻穗沙沙地響。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啞：“門主，我以前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能多活幾年已經是奢望……從來沒想過還能重新開始。”
“那就從現在開始想。”
“是，師父！”陳歸元行禮。他站在田埂上望著遠處的山影，過了好一陣，轉身走了。
塗山容容是隔天來的。
她來的時候沒有提前傳信，從山道上淩空飛行上來。晏靜禾正在山門口曬靈草，看見她來了，站起來喊了一聲：“容容姐！不坐兔車啦？”
“嗯，修為精進，飛行的妖力夠用了。”容容翻身落地，把那包苦情花扔給她，“新曬的，今年第一批。”
晏靜禾接住花，低頭聞了一下：“好香。”
容容已經邁步往山門裡走了。她今天來不是為了送花，是來看人的——看那幾個在太初門修行的塗山狐妖。
太初門西側有一片獨立的小院，是專門劃給塗山弟子的住處。容容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裡麵正熱鬨。兩隻小狐妖蹲在院子裡，麵前攤著一堆靈草，正在按照丹方配藥。旁邊一隻灰毛狐妖坐在石桌邊，手裡攥著一柄剛煉好的短劍對著光看刃口，嘴裡念叨著：“淬火早了三分……下次再晚一點。”
容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出聲。她看見那隻灰毛狐妖手裡的短劍劍身均勻，靈紋清晰，比他三個月前帶來的那柄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她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在配藥的兩隻小狐妖，手邊擺著三瓶已經裝好的丹藥，瓶口封得嚴嚴實實，標簽貼得整整齊齊。
她終於開口：“你們在這兒學得怎麼樣？”
三隻狐妖同時抬頭，看見是她，連忙站起來行禮：“三當家！”
“免了。”容容走進院子，拿起石桌上那柄短劍看了看，“這個是你自己煉的？”
“是。”灰毛狐妖撓了撓頭，“用太初門的車床壓了胚，再手動淬火開刃。材料是用貢獻點換的，總共花了三十點。”
“貢獻點怎麼來的？”
“幫著靈植堂乾了半個月的活，又去鎮上出了兩次驅蟲任務。”
容容把短劍放下，又拿起旁邊一瓶丹藥打開聞了聞：“這個呢？”
“這個是跟著煉丹堂的課程學的。學了半個月，炸了兩爐，第三爐成了。”說話的是一隻白毛小狐妖，聲音怯怯的，“丹方是太初門公開的，材料也是在工坊用貢獻點換的。”
容容把丹藥瓶放下，目光掃過院子裡的陳設——牆角堆著一摞製好的空白符紙、石桌下麵碼著幾塊陣盤組件、屋簷下掛著一串晾乾的靈草，每一件都歸置得整整齊齊。她看了一圈，問了一句：“這些東西，在塗山能不能做？”
三隻狐妖互相對視了一眼。灰毛狐妖先開口：“能。隻要把車床和模具搬回去，靈草和材料塗山自己就有。丹方和圖紙太初門也給抄了一份。而且車床、模具、丹爐這些都可以煉器製作，築基之上火係法術好的可以憑空煉器。”
容容點了點頭：“那你們覺得，在這裡學到的東西，跟塗山自己教的有什麼不一樣？”
白毛小狐妖想了想：“……不一樣的地方太多了。塗山教我們怎麼用法術打架、怎麼用妖力續緣。太初門這些也教，而且更，額，兵者詭道。但是還教我們修真問道，有自己的理念，怎麼自己煉東西、怎麼用工具乾活。”
灰毛狐妖補了一句：“還有，他們教我們怎麼看靈草、怎麼認經脈、怎麼養氣。以前在塗山從來沒學過這些。”
容容沒有立刻接話。她站在院子裡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容容在靈田邊上找到了鄭宇。他正蹲在田埂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撥弄水渠裡的落葉。容容走到他旁邊站定，把剛才在塗山弟子院子裡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你這裡養出來的狐妖，跟塗山自己養的確實不一樣。”她總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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