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醉推開隔壁的門走了出來，披散著一頭還沒來得及紮的長發，打著哈欠，步子卻比之前輕快了很多，像是身體本身變得更適應她的重量了。
趙小樓也從屋裡出來了，在活動肩膀。三個人隔著幾道門檻對望了一眼，誰也沒說什麼，但那種“好像確實不一樣了”的感覺在彼此的目光裡無聲地交彙了一次。
鄭宇已經等在正堂門口了。他手裡沒有拿什麼東西，隻是站在那裡，看了他們一會兒：“百日築基，到今天結束了。三硯提前結束，這幾日外出除小妖去了。”
三個人在他麵前站定。晏靜禾站在最前麵，王權醉站在她旁邊，後麵是趙小樓。
“一百五十日之內你們沒有斷過一天。該做的都做了。”鄭宇說，“從今天起，你們的道軀根基已經穩了，超脫了凡人的極限，壽元達到了兩百年。
接下來的路，要靠自己去走了。平常普通的修行或者學習，圖書館都能提供幫助；困難的問題或者針對性的實操可以來找我，切記門內的貢獻點不要落下。”
他語氣平平的，沒有多餘的情緒，隻是陳述了一件已經完成的事。但王權醉悄悄偏頭看了一眼旁邊——晏靜禾的眼睛有點發亮。
容容是正午到的。她帶了兩壇塗山的蜜酒和一包新曬的苦情花，在灶台邊擺開了，跟幾個早到的新弟子分了。
她沒有特地去找鄭宇說話，隻是在眾人圍著灶台喝蜜酒的時候，端著一碗花茶坐在旁邊的石頭上，隔著幾步看著那三個剛築基的弟子被同門圍著問東問西。
晏靜禾最先注意到了她，端著一碗蜜酒走過來：“容容姐，你來了。”
“答應了要來看你們。”容容接過她遞來的蜜酒嘗了一口，“味道怎麼樣？”
“比想象中好喝。甜的，不苦。”
“塗山的蜜酒本來就不苦。”容容放下碗，“你感覺怎麼樣？”
晏靜禾想了想：“很不一樣。”
“不一樣？”
“這麼說呢，一種奇怪的感覺，一開始感覺周圍環境有一丟丟的不適，好像很渾濁，不過馬上就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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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笑了一下：“那說明你的身體要求提高了，凡人可沒辦法僅憑肉體感知靈氣濃度。
我聽鄭宇說，道軀修行的層度越深，越會覺得低靈氣濃度的環境不舒服。”
當天傍晚，灶台邊的熱鬨散了大半。趙小樓去煉器堂收拾積壓了三個月的活計，晏靜禾和王權醉去靈田邊查看藥圃裡那株從塗山帶回來的幼苗——它已經長得比人高了，枝乾筆直，葉子碧綠，根部的泥土被新加的陣紋護得嚴嚴實實。
鄭宇站在正堂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準備回屋裡，餘光掃見了石階上坐著的一個身影。
容容不知什麼時候從灶台邊移到了這裡，手裡還端著那碗沒喝完的花茶，兩條腿懸在石階邊緣輕輕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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