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鄭政委的擔憂：林連長，咱彈藥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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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政委沉重的軍靴踩碎一地冰淩。
他走到空彈藥箱前，一把攥住林驚北的大衣袖口。
手勁大得像鐵鉗，勒得厚實的羊毛布料咯吱作響。
沒等林驚北抽完最後一口煙，鄭政委用力一扯，將他生生拖向反斜麵那個黑黢黢的無名防空洞。
外頭的風雪還在肆虐。
八十八毫米高射炮的巨大防盾，在雪地裡擋出了一片背風坡。
炮管上結著一滴滴融化又凍結的冰水，散發著一股幽冷的金屬腥氣。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帶血的爛泥，一頭紮進防空洞。
光線瞬間被厚實的岩壁吞噬。
外頭風雪的呼嘯聲被削弱，變成沉悶的嗚咽。
空氣裡全是凍土的腥氣、陳年發黑的血腥味，還有林驚北身上那股化不開的烈性硝煙味。
鄭政委鬆開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呼出的熱氣在昏暗中撞上林驚北的臉，帶著一股焦灼。
鄭政委那張掛著冰霜的臉繃得像一塊鐵板，眼底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死死盯著林驚北，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在壓抑著一頭即將暴走的野獸。
“老林，你跟我交個實底。”
鄭政委壓著嗓子，聲音在喉嚨裡打轉，帶著破音的乾澀。
“昨晚你弄來那些蘇式大衣，說是老大哥秘密留在前線的物資，我信！”
他豎起一根凍得通紅的食指，猛地指向洞外。
“那些美軍的鴨絨睡袋，大批量的紅燒肉罐頭，你說是戰場繳獲，老子也信！”
鄭政委逼近一步。
手指骨節捏得泛白，指甲快掐進掌心肉裡。
“可外麵那尊大炮是怎麼回事！”
他咬著後槽牙，壓抑的吼聲在岩壁間回蕩。
“五米長的炮管！幾噸重的底座！那是憑空能變出來的東西？”
鄭政委的聲音帶著不受控製的顫音。
冷汗順著下巴滴在凍硬的泥地上，摔成八瓣。
外頭那門八十八毫米高炮的龐大身軀，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鋼鐵山峰。
四根粗壯的十字支腿深深嵌在凍土裡，壓碎了周圍一大圈冰層。
沉重的液壓複進機組，複雜的半自動炮閂，光看著就讓人喘不過氣。
想把這玩意拉上山，至少得動用一輛重型半履帶牽引車。
可這滿山的雪地裡，除了他們搶來的幾輛GMC十輪卡車，連一道別的履帶印子都找不出來。
“咱們渡過鴨綠江的時候，後勤報表是我親自一筆一劃造的冊！”
鄭政委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刺破手心。
“全連最重的家夥是一挺蘇製德什卡重機槍！連個騾馬牽引車都沒有！”
“你哪來的通天手段，把這麼個鋼鐵怪物拉上長津湖的冰原？”
林驚北靠在潮濕的岩壁上，感受著背後的冰冷。
他吐出嘴裡沒抽完的半截駱駝香煙。
大頭皮靴踩上去，狠狠碾滅了那點忽明忽暗的紅色火星。
火藥味混著煙草味在逼仄的空間裡散開。
“政委，炮能殺美國鬼子就行，管它是哪來的。”
林驚北語氣平淡，透著一股殺穿敵陣後的漠然。
“放屁！”
鄭政委一把揪住林驚北的大衣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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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握筆杆子的手，硬是爆出了青筋，死死勒住林驚北的脖子。
“我軍有鐵的紀律！一切繳獲要歸公！更別提這種來路不明的重型軍火！”
鄭政委眼眶憋得通紅，眼角連著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老林！你是不是瞞著上級，跟什麼走私軍火的土匪綹子搭上線了？”
“還是私自截留了兄弟部隊的戰備物資？”
鄭政委的手指在發抖，抖得整個大衣領子都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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