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地母親臨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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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亞尚未真正現身，塔爾塔羅斯便先感受到了她的到來。
黑色荒原深處傳來沉悶轟鳴。
一道道裂縫從遠方向赫斯腳下蔓延。
沉睡無數歲月的岩石開始生長。
綠色嫩芽從沒有生命的土地中鑽出，轉眼長成參天古樹。
樹根交錯。
花朵綻放。
這片隻有深淵、鎖鏈與哀嚎的原始監牢，第一次出現屬於大地的生機。
所有泰坦都安靜下來。
無論克洛諾斯還是許珀裡翁，他們都是蓋亞的孩子。
時間神山下方，厚重大地神力彙聚成一扇古老石門。
石門打開。
一名女人赤足走出。
她穿著由山川紋路織成的長裙。
墨綠色長發垂落到腳踝，每一縷發絲間都點綴著細小花朵與晶瑩露珠。
肌膚白皙溫潤，雙眸一隻是孕育萬物的翠綠，另一隻則像埋藏無數礦脈的金色大地。
她沒有倪克斯那種遙遠冰冷的神秘。
也沒有阿芙洛狄忒刻意放大的愛欲魅力。
可她出現時，世間一切關於豐饒、母性與生命的概念，似乎都有了真正形體。
這是創世之初便已存在的原始女神。
群山、平原、森林與生靈共同的母親。
地母蓋亞。
赫斯曾見過許多絕美女神。
雅典娜英武高貴。
阿爾忒彌斯清冷純淨。
忒彌斯莊嚴公正。
倪克斯則如籠罩眾生的黑夜。
蓋亞的美與她們都不相同。
她隻是站在那裡，便會讓所有生命本能地想要靠近，仿佛重新回到孕育自己的大地。
蓋亞先看了一眼赫斯。
隨後，她的目光越過荒原，落到時間神山上。
“母親！”
克洛諾斯聲音響起。
十二條鎖鏈被他拉得筆直。
“你終於來了！”
“解除這些該死的根須。”
“讓我離開這裡！”
蓋亞眼中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
隻有一種經曆過太多背叛後的疲憊。
“被囚禁這麼多年，你還是沒有學會耐心。”
“我已經被自己的兒子關了無數歲月！”
克洛諾斯怒道。
“宙斯欺騙了你。”
“他承諾釋放泰坦，卻讓我們永遠留在深淵。”
“你難道不想讓他付出代價？”
“我當然想。”
蓋亞聲音依舊平靜。
“可在指責宙斯以前，你是否記得自己當年做過什麼？”
克洛諾斯沉默。
“我幫助你推翻烏拉諾斯。”
“你答應讓百臂巨人與獨眼巨人恢複自由。”
“可你坐上神王之位以後，因為恐懼他們的力量，又將自己的兄弟關回塔爾塔羅斯。”
蓋亞一步步走向時間神山。
所過之處，黑色荒原化作開滿鮮花的草地。
“後來你聽見預言。”
“害怕被自己的孩子推翻，便將赫斯提亞、德墨忒爾、赫拉、哈迪斯與波塞冬一個個吞入腹中。”
“克洛諾斯。”
“宙斯今日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重複你的道路。”
克洛諾斯臉色陰沉。
“所以你準備繼續讓他統治世界？”
“我沒有這樣說。”
蓋亞停在第一條大地根須前。
她伸手撫摸根須表麵。
根須像認出母親般，主動纏繞她的手腕。
“我幫助宙斯，是因為他向我承諾，新的時代不會延續泰坦時代的錯誤。”
“他承諾尊重古老神明，也承諾不會因為恐懼便囚禁所有反對者。”
蓋亞眼中浮現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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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成為神王以後，比你更加多疑。”
“他將泰坦永遠關入深淵。”
“把阿特拉斯罰去支撐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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