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可以撒謊，命運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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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足夠一個凡人寫好遺書。
也足夠赫菲斯托斯為一頭海怪鑄好棺材。
第一天，他像往常一樣跟在忒提斯身邊。
他會在她采集海藥時故意摔倒，會抱著一隻發光水母玩上很久，也會在忒提斯看向白色神綢時，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害怕。
他沒有告訴她海魘即將到來。
以忒提斯的性格，一旦知道怪物是被自己吸引來的，第一反應必然是把他送去更安全的地方，然後獨自引開危險。
勇敢值得尊敬。
毫無意義的自我犧牲卻很愚蠢。
赫菲斯托斯不準備給她做這種選擇的機會。
第二天夜裡，他來到海底火脈，將無名銀針刺入那滴由棄子神印熔成的金液。
金色液體沿針身蔓延，形成一枚枚比塵埃還小的孔雀紋。
他又割開手指，滴上一滴自己的神血。
滋——
金色與暗金色神力相互撕咬。
一邊是天後赫拉的婚姻與母權，一邊是被她親手斬斷的母子命運。兩種力量本出同源，卻在神火中爆發出比仇敵更加激烈的排斥。
赫菲斯托斯要做的，就是把這份排斥鍛進針裡。
每一次敲擊，針身都會亮起一片細碎符文。
每一次淬火，那道屬於赫拉的棄子神印都會薄上一分。
直到黎明前，係統提示終於響起。
【神器胚胎進階完成。】
【命運刺針：可固定、轉移、扭曲弱等神力層次的因果；麵對中等及以上神力時，效果大幅削弱。】
【附帶特性——還施彼身：以目標神力為材料鍛造時，可將一次因果反噬沿原路徑返還。】
赫菲斯托斯把刺針藏回發間。
“反噬當然要還。”
“但不是現在。”
此刻沿著棄子神印反擊，最多讓赫拉頭疼片刻，卻會暴露自己已經掌握力量。
一時痛快很廉價。
讓敵人在最驕傲、最接近勝利的時候失去一切，才叫複仇。
他更需要的是赫拉的一縷神力。
完整、純淨、與天後神格直接相連的神力。
那會是他未來鍛造某件禮物的絕佳材料。
第三天，海底異常安靜。
魚群躲進珊瑚縫隙，往日吵鬨的海豚不見蹤影，連洋流都像在畏懼什麼，不斷繞開這片海域。
忒提斯也察覺到了危險。
她站在洞窟外，藍發在水中散開，掌心凝出一柄透明長矛。
“小赫，回房間去。”
赫菲斯托斯抱著她的小腿，仰起臉問：“有……壞人？”
“隻是一場海潮。”忒提斯笑了笑，“母親很快就回來。”
神可以撒謊。
命運不會。
她胸前那根黑線已經繃得筆直，死亡氣息濃烈得像要滴出墨來。
赫菲斯托斯乖巧點頭，一瘸一拐地走回洞窟。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一瞬間，遠處海床轟然炸開。
黑色淤泥翻湧而起。
兩點猩紅光芒在泥沙深處睜開，緊接著，一張布滿環形利齒的巨口撕開海水。
六鰓海魘。
它足有百米長，身軀像被剝去皮膚的巨蛇，六排鰓孔中不斷噴出黑色毒霧。所過之處，珊瑚迅速枯萎，海魚連屍體都沒留下便化為膿血。
忒提斯臉色變了。
她不是弱者。
身為海中老神涅柔斯的女兒，她從小便能改變形態、平息風浪。可她的神權更擅長守護與變化，並不適合正麵對抗這種專門獵食神明的深淵怪物。
更何況，海魘身上纏著赫拉的神力。
那道棄子神印替它遮蔽了氣息，也讓它的牙齒擁有撕裂神體的力量。
“離開這裡！”
忒提斯抬起長矛，聲音傳遍整片海域。
數十名來不及逃遠的海中寧芙化作水流，向遠處疾馳。
海魘卻沒有追趕。
它嗅著神印的氣味，猩紅雙眼越過忒提斯，死死盯住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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