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擔心連累他們？”
“不是擔心。”
赫菲斯托斯平靜說道：“是一定會連累。”
涅柔斯足夠古老，多裡斯的父親更是十二泰坦之一的俄刻阿諾斯。
可古老不等於強大。
血統也不等於戰力。
當今世界的海洋之主是波塞冬。
眾多古老海神雖然仍保留自己的宮殿與海域，卻已經失去統治整個海洋的權柄。
忒提斯自身擁有中等神力巔峰。
借助大海與自身變化神術，她能夠短暫抗衡高等神明，卻不可能真正跨越兩個大境界。
麵對擁有強大神力的赫拉，她連逃走的機會都極其渺茫。
至於宙斯……
那位神王本身便站在強大神力的頂端。
當他坐在奧林匹斯王座上，手握雷霆、天空與神王權柄時，便可在短時間內觸及原初神力。
那是隻有五大創世神以及獲得神王權柄加持的神王，才能觸碰的法則本源領域。
在那種力量麵前，中等神力巔峰與微弱神力並沒有太大區別。
宙斯隻需要降下一道雷霆，便能讓這座洞窟以及方圓百裡的海域從世界上消失。
忒提斯無法保護他。
涅柔斯一族同樣無法與整個奧林匹斯抗衡。
“母親。”
赫菲斯托斯看著忒提斯。
“赫拉現在不知道我還活著，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如果我們前往外祖父的神宮，哪怕隻有一個寧芙不小心泄露消息，赫拉都會知道我沒有死。”
“到那時，她或許不會在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卻一定會在意我為什麼能夠隱藏身份，又為什麼擁有命運與火焰神權。”
“父親宙斯也會知道。”
提到“父親”兩個字時，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仿佛那不是他的親生父親，隻是一個需要認真分析的敵人。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從赫菲斯托斯被扔下奧林匹斯的那一刻起，他便沒有父親了。
他隻有一個母親。
那就是眼前這個在海底守了他三天，會因為他打碎骨頭而偷偷紅了眼睛的女人。
“宙斯最害怕的，從來不是敵人。”
赫菲斯托斯繼續說道：“而是能夠威脅他王位的孩子。”
墨提斯為什麼會被吞進腹中？
因為預言說她將生下一個超越父親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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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提斯為什麼會在原本的命運中被迫嫁給凡人珀琉斯？
同樣因為預言說，她將生下一個比父親更加強大的兒子。
宙斯或許荒唐、好色、自負。
可在涉及王位時，他比任何神明都要謹慎和殘忍。
如果他知道那個被自己無視的棄子，出生便擁有中等神力，還同時掌握命運與永恒神火，結果隻有兩個。
臣服。
或者死亡。
赫菲斯托斯從未考慮過第一個選擇。
“所以，我們什麼都不能說。”
他伸手握住忒提斯的手指。
“外祖父不能說，外祖母也不能說。”
“在我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我隻是一個死在神山下的孩子。”
忒提斯看了他很久。
“小赫，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願意冒險？”
“想過。”
“那你還替我決定？”
“因為你已經救過我一次。”
赫菲斯托斯的語氣極其認真。
“我不會讓你再為我死一次。”
忒提斯心臟仿佛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赫菲斯托斯剛剛學會說話時，第一次喊她母親的模樣。
那時他又醜又瘦，拖著一條斷腿，走幾步就會摔倒。
如今，他的真實容貌已經俊美得令神明都會失神。
那條斷腿也早已被他親手鍛造成神軀中最堅硬的一部分。
可無論他變成什麼模樣，在忒提斯眼中，他依舊是那個從高空墜落、渾身是血，卻倔強抓住她手指的孩子。
忒提斯俯下身，將他抱進懷裡。
“我答應你。”
“在你願意走出海底以前，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赫菲斯托斯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沒有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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