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寧睡醒後，沒有立刻起來，而是安靜地看著頭頂的天花闆。
沒錯，是“看”。
不是模糊的輪廓，也不是憑記憶去想象。
而是真的能看見一層潔白的天花闆，和吊著的水晶燈。
雖然還像隔著一層薄霧，但比之前清晰太多了。
她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
白若語昨晚睡得晚，這會兒本來還迷迷糊糊，結果一睜眼就看見她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花闆，她頓時嚇得坐了起來。
“寧寧，你怎麼了？”
“你別嚇我。”
她心裡咯噔一下。
這小祖宗不會是把自己哭傻了吧？
可下一秒，床上的人慢慢轉過頭。
那雙總帶著一層空茫的眼睛，此刻竟像有了真正的焦點，穩穩地落在她臉上。
“師姐……”
“我好像，能看見了。”
她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顫，像是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白若語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地撲了過去。
“你說什麼？！寧寧你再說一遍，你真能看見了？”
她手忙腳亂地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得見我的手嗎？這是幾根手指？”
沈歲寧眨了眨眼，視野裡仍有些朦朧，可那幾根晃動的影子已經足夠清晰。
“三根……”
她剛說完，白若語就激動地尖叫起來：“啊啊啊太好了寧寧，你終於能看見啦！”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就知道！”
她一把抱住沈歲寧，激動得差點把人勒斷氣，聲音都發顫了。
沈歲寧被她勒的有些喘不過氣，嘴角卻不受控製地揚了起來。
她真的能看見了。
雖然還不夠徹底，可那層困了她那麼久的黑暗，終於撕開了一條縫。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床頭的手機。
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傅時琛。
想分享自己的喜悅。
想告訴他，自己能看見了。
可手指剛碰到手機邊緣，她動作卻忽然頓住。
昨晚那些畫麵和對話，一下子湧了回來。
心口那點剛剛冒出來的熱意，像是被什麼輕輕澆滅了。
他騙了她。
她認錯人了，原本要嫁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傅子洲。
他是傅時琛，不是傅子洲。
他一直都在騙她！
她垂下眼，眼底原本亮起來的光也慢慢暗了些。
白若語正激動著，忽然察覺她情緒不對，一低頭，正好看見她指尖停在手機邊，神色一點點安靜下去。
她心裡一嘆，立刻知道她在想誰。
白若語怕她剛好一點又被情緒拖下去，趕緊轉移話題。
“對了，國際劇院那邊的事，你怎麼想的？”
“我本來還擔心狀態不太好，要不再緩緩，下次有機會再去，但是現在你眼睛好了，想不想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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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音剛落，沈歲寧卻擡起頭。
“我去。”
“你確定？”
“嗯。”她握著手機，神情比剛才平靜了許多，聲音也很輕，卻帶著一種少見的堅定，“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而且……”
她停了停，睫毛微微垂下。
“我也想，好好冷靜一下。”
昨天發生的事情，她到現在還沒緩過神。
她心裡一團亂麻，需要一點時間去理清，理清這段感情。
也該想想將來該怎麼麵對傅時琛。
白若語看著她，心裡又心疼又無奈。
她最了解這個小師妹。
表麵看著柔，其實骨子裡倔得很。
一旦決定了什麼，誰勸都沒用。
“行吧。”她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你既然想去，那我們就去。”
“但先說好，身體要是撐不住，必須告訴我。”
沈歲寧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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