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沈歲寧的眼睛，劉嫂心裡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沈歲寧唇瓣微動，剛想開口，旁邊的白若語已經先一步接了話。
“我要帶她去我那，跟我一起住段時間。”
“可是……”
劉嫂皺眉，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她還想再問，白若語卻沒給她繼續追問的機會，“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沈歲寧站在旁邊，安靜地沒有反駁。
那副默認的態度，比任何解釋都更讓人心裡發沉。
劉嫂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沈歲寧沒再停留，轉身上樓。
樓梯一級一級往上，她走得很慢，卻比從前更穩。
因為現在，她能看見了。
可那些過去的熟悉擺設，臥室的門，走廊盡頭的畫，越是能看清，越讓她心口那股酸澀越發明顯。
這裡的一切，都沾著她和傅時琛一起生活過的痕跡。
衣帽間裡有他讓人按照她習慣添置的衣服。
床頭還放著他之前買給她的香薰。
窗邊的小毯子，是她午睡時喜歡蓋的那一條。
她站在臥室門口，指尖微微蜷了下，最終還是走進去，開始一件一件收拾自己的東西。
——
與此同時，傅氏集團。
頂層會議室。
周遭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長桌兩側坐滿了各部門高層，投影上的數據還停在剛剛彙報的頁麵，可此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主位上，傅時琛麵色冷沉，修長指尖在桌麵上輕扣，不輕不重，卻像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這就是你們做出來的方案？”
聲音不高，卻讓人後背發涼。
負責項目的經理額頭上全是冷汗，站在那裡連頭都不敢擡。
周圍也是噤若寒蟬，誰也不敢說話。
“重做。”
傅時琛扔下一句，就沉著臉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他一走，大家才終於緩過氣來。
“今天總裁這是怎麼了？”
“我跟了傅總這麼多年，頭一次見他這樣。”
“太嚇人了，我剛剛差點以為項目組今天得集體陪葬。”
幾人壓低聲音抱怨著，正說著，就見安澤從另一邊走過來。
眾人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圍了上去。
“安助，傅總今天怎麼回事？”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你給我們透個底，好讓大家心裡有個數啊。”
安澤看了他們一眼，神情也有點無奈。
他當然知道怎麼回事。
可這種事，哪裡是能拿出來讓全公司八卦的。
“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八卦少打聽。”
他把文件夾往懷裡一壓，聲音壓低了些，“最近都小心點，誰都別往槍口上撞。”
眾人一聽，更覺得不妙。
安澤敲門進辦公室。
傅時琛坐在辦公桌後，眉眼間有明顯的倦色，桌上文件翻開著，人卻像根本沒看進去。
從昨晚到現在，他幾乎沒真正休息過。
心口那股沉甸甸的不安一直壓著，怎麼都散不掉。
安澤把文件放到桌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傅總，您也別太著急。”
“夫人就是一時沒想通。”
“等她氣消一點，應該就好了。”
傅時琛擡手按了按眉心，聲音低得發啞。
“不是一時沒想通。”
“是我做錯了。”
如果早知道會把她傷成這樣，他寧願從一開始就坦白。
哪怕她當時會排斥，會想離開，也好過像現在這樣，讓她在最毫無防備的時候被真相砸得措手不及。
他閉了閉眼，胸口那股後悔越發翻湧。
“我不該瞞著她，她生我的氣也正常。”
安澤看著他這副樣子，也跟著嘆了口氣。
“您當時也是為夫人好。”
“她那時候身體和情緒都不穩定，您是不想刺激她，怕她承受不住。”
這話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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