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寧不知道是不是聽進去了，咬著他的力道慢慢鬆開。
她重新靠回他懷裡，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傅時琛抱著她，低頭親了親她潮濕的眼角，“睡吧。”
“我會一直守著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終於安撫到她，沈歲寧的眉心一點點舒展開來。
她在他懷裡慢慢安靜下來，呼吸漸沉，終於徹底睡熟。
傅時琛卻沒有睡。
他一直守著她。
隔一會兒就試一次她額頭的溫度，看一眼吊瓶的滴速，確認她紮針的手沒有亂動。
夜色漫長。
可隻要她還在他懷裡，他就覺得這漫長也沒有那麼難熬。
直到窗外天色一點點亮起來，沈歲寧的體溫終於退下去些，他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才稍稍鬆動。
——
沈歲寧醒來的時候，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毯上落下一道淺金色的光。
她腦子還有些昏沉，喉嚨發乾，身體也酸軟得厲害。
稍微一動，後背就碰到一片滾燙結實的胸膛。
沈歲寧整個人僵了一下。
下一秒，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自己正被人從身後抱在懷裡。
男人的手臂橫在她腰間，避開了她受傷的腳和紮過針的手，姿勢克製，卻又將她護得密不透風。
熟悉的冷調木質香，混著一點熬夜後的淡淡煙草氣。
沈歲寧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她慢慢回頭。
然後，對上了傅時琛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男人似乎還沒醒，眼睫低垂著，眉眼間有明顯的疲憊，眼下淡淡一層青色，連呼吸都比平時沉一些。
可即便這樣，也絲毫不損他的英俊。
反而因為睡著時少了幾分壓迫感，輪廓顯得柔和了許多。
沈歲寧怔怔看著他，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昨晚那些零碎又模糊的畫麵，一點點湧回腦海。
她發燒，迷迷糊糊喊他的名字。
他一遍遍應她，說自己在。
她說想喝水，他就扶著她喂。
她委屈起來，還咬了他的肩膀，罵他混蛋。
所以，那些都不是夢。
傅時琛真的來了，還守了她一整夜。
眼眶沒來由又有點發酸。
這些天以來，她一直逼著自己冷靜，逼著自己不要去想他，不要因為門口那些早餐、劇院忽然改變的態度而心軟。
可她越不想承認，就越發現，自己比想象中更想他。
想他的聲音，想他的懷抱，想他明明強勢卻總會在她麵前放低姿態的樣子。
沈歲寧看著他，忽然生出一種近乎不真實的恍惚。
原來，傅時琛長這樣。
這段時間，她在記憶裡無數次描摹他的輪廓，卻發現再怎麼想，都沒有眼前這一刻清晰。
他比她想象裡還要好看。
眉骨深邃，鼻樑高挺，薄唇微抿，哪怕閉著眼，也有一種旁人難以靠近的矜貴冷感。
可這個人昨晚抱著她，一遍遍低聲哄她。
沈歲寧的心尖輕輕顫了一下。
她像是被什麼蠱惑，擡起手，指尖輕輕落在他的眉上。
很輕。
像怕驚醒他。
她順著他的眉骨一點點描過去，又落到他高挺的鼻樑，最後停在他的唇邊。
指尖剛碰上那點薄唇，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正要收回手，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沈歲寧一驚，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天旋地轉。
下一秒，她已經被傅時琛反手壓在了身下。
男人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腕，低頭看著她。
那雙漆黑的眼裡哪還有半點睡意。
“老婆，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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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寧整個人都僵住了。
距離太近。
近到她能看見他眼底自己微亂的倒影，也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臉頰。
她耳根瞬間熱了起來，連聲音都不自覺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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