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
臥室裡,周羊脫下了身上那件紙衣裳。
他袒著上身,一道道漆黑蟻穴,在皮膚上競相張開,幾乎遍布他的全身。
食用死人飯後獲某種‘營養’在那些鬼之口中來回流竄著,大半反哺給了他的體質,小半則彙聚往他的肚臍及周圍區域。
肚臍及周圍區域,仍然是一片空白。
但周羊又分明感覺到,一顆種子在此中紮下根來,正在飛快生長。
與鬼神相通的一道肢體,即將幻生而成。
單以周羊如今的正念層次,想要洞開肚臍及周圍的鬼之口,已經毫無困難。
他正是為了給這道鬼神的肢體積蓄營養,才遲遲未有開啟肚臍及周圍區域的鬼之口。
血氣霧煙,在周羊渾身鬼之口中,滾動漂浮。
周羊仍然覺現下鬼之口汲取來的營養,距離自身凝練出那道鬼神肢體,仍差了一線。
他目光看向自己身前。
床腳的小櫃子上,放著一碗白裡發黃的脂膏。
遍身張開的鬼之口,就在渴望這一碗脂膏。
這是老娘晚飯後,特意留給他的一碗脂膏,像是要為著他今天在爹那裡,受了這麼大委屈,做出的一點補償。
周羊恰巧也需用官村特有的脂膏,來驗證自己的某個想法。
他壓住了鬼之口對自身的影響,目光從那碗脂膏上挪開,轉而從床上爬起,從剛放在床上的抽屜盒子裡,取出了厚厚的一遝紙錢。
約莫六七兩。
“五兩紙錢,應也足夠我凝練鬼神肢體了。”
周羊目光閃了閃,從手裡的紙錢裡,抽出了一兩多,又放回抽屜盒子。
“四兩應也足夠?
“若是不夠,再稍微追加一些就是。”
他又猶豫了一下,再抽出一兩紙錢,放回盒子。
如此,他手中便剛好剩下四兩的紙錢。
拿著這四兩紙錢走到牆角,周羊將紙錢點燃。
:
紙錢燃燒起來的一瞬間,他渾身鬼之口都極力地撐大了,瘋狂吞吸紙錢燃燒起的縷縷青煙。
滾滾青煙飄入鬼之口中,便又轉作血氣霧煙,滾動漂浮起來!
絲絲縷縷的血氣像是在周羊滿身的孔洞中穿針走線一樣,從他周身各處,向肚臍彙聚——周羊肚臍及周圍的皮膚劇烈顫抖了起來!
一種難以形容的癢感從他的肚臍中爆發而出!
此種瘙癢之感,比劇痛更叫人難以忍受,令周羊不斷伸手想去撓抓,哪怕撓破皮膚,撓爛肚腸,他也要完全消去這種癢感!
“不能抓!”
偏偏此時,周羊的意識又極其清醒。
他的身體發揮著本能,想去搔抓肚臍,智性又努力壓抑著這種本能——這就讓他看起來極其怪異,一時滿麵猙獰,一時又沉靜如冰。
手腳關節不斷擺動,身體扭曲著,像是要把自己扭成一條大麻花!
便在他堅持壓製己身的本能時,肚臍周圍,一道道鬼之口終於張開!
新打開的鬼之口,並非如他皮膚各處張開的鬼之口一般漆黑,它們呈現出一種血紅的色澤。
一道道樹根也似的組織,從新生的鬼之口中遊曳而出。
‘樹根’相互虯結,攀扯。
陰冷的血風繞樹根盤旋,令這盤結的樹根之上,又生出一叢叢的肉芽。
肉芽聚集實,形成一層暗黃的皮膚。
這層皮膚包裹著那團組織物,猛一顫抖,令這團組織物完全展開來,乍然變作了兩條並起來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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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完全並貼著、連在一起的手臂,大拇指相互勾扯著,其餘八根手指向雙側發散,正做出了一個鷹鷲振翅而飛的姿勢!
“鬼尺!”
這道鬼神肢體凝練完成的一刹那,周羊便已感知到它的真名,就像人生有手腳、眼耳口鼻,生來便知道這些器官如何運用一樣——他亦在這須臾之間,明白了如何運用這道‘鬼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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