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聽黑狗的話,往後我慢慢看,他要是做好了,我就願意和他倆一塊住。」周羊道。
「白狗兒喜歡和黑狗兒玩,豈是娘說他幾句,他就會轉了性子,不再搭理黑狗兒,過來和你玩,聽你的話的?」黃哨子連連搖頭,低聲言語。
周羊沒有出聲。
黃哨子垂頭沉默了一陣,忽然又道:「娘隻能說說他,讓他往後多向著你點兒。
「看看有沒有用吧。」
「謝謝娘!」周羊由衷地笑了起來,「大哥向著我,我也會向著大哥。
「咱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日子一定能越過越好!」
「是啊……」黃哨子也笑眯眯地道,「咱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黃哨子說完話,目光便落在了那一桶血淋淋的豬臟上。
它沒有明示,周羊也不知它有甚麼想法,他開口道:「娘不準備早飯嗎?
「再過些時間,我便要去上工了。」
「這就去準備,這就去……」黃哨子連聲答話,目光還是盯著那桶豬臟,半晌才道,「這一桶東西,得要不少紙銅錢啊,兒……」
此話一出,周羊頓時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是在問周羊要這桶豬臟的錢!
給家中幼子加個餐都得收一道夥食費,還談甚麼相親相愛一家人?
「讓娘破費了,要幾張紙銅錢?我拿給娘……」周羊心頭腹誹,手上動作倒是利索,取些紙銅錢來,依著黃哨子的報價,抽出幾張來還給了它。
如此,它才心滿意足地離開,還貼心地幫周羊帶上了屋門。
「黃哨子這樣的鬼,披著一層人皮,便也具備了為人的常識。
「但它所具備的這些常識,並非可以如真人的認知那樣,可以靈活轉換,互相組合。
「常識教給它,幸福的一家人就是和和睦睦,嚴父慈母,兄弟友愛,但若是兄弟不友愛了該如何處置?它的常識裡不包含這些。
「做突破它的常識,又不超出官村那些禁忌紅線的事情,會讓它不知所措。
「在它不知所措之時,便可以對它加以引導,讓它可以稍微受我的影響,去推動達成某些有利於我的事情……」周羊站在窗戶前,心念翻湧。
官村對他而言,藏有太多秘密。
外麵的丁零、常大豐都說過,大多數鬼都不具備情智。
而官村裡的鬼,情感表露非常淺顯。
此種情感,實是它們基於自身在官村裡的各種人設,表演出來的種種情感。
譬如黃哨子對周羊表現慈愛。
譬如周老狗經常在家門口鬥鋤頭,出門裝作乾農活。
它們本質仍沒有任何情感,對外表露的所有情感,都是裝出來的。
包括它們所具備的那些作為人的『常識』,亦皆是為了維繫它們各自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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