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平安“這樣就可以了吧……”
蕾米埃爾站在裂隙前，看著那些被她從火海與廢墟中救出的人們，一個接一個地穿過那道微微發光的空洞裂隙。老人、孩子、搜救隊員、蜷縮在角落裡哭泣的陌生人——他們全部平安地走了過去，走向一個她無法確定、但至少比這裡更溫暖的方向。
她做到了。
她真的改變了這場噩夢。
那些曾被絕望碾碎的時刻，那些在小遊月記憶深處埋藏了無數年的灰燼，被她一次次回溯、一次次修正、一次次擋在身後。
而現在，裂隙就在眼前，出口的光映在她疲憊的眼底，像是這場漫長噩夢的最後一頁。
至於自己所需要背負的代價是什麼，她不關心。
“我們走吧。”
蕾米埃爾低下頭，牽起了小遊月的手，聲音柔得像落在水麵上的月光。
小遊月點了點頭，小小的手緊緊握住她的指尖，跟著她一起，踏過了那道裂隙。
一步。
僅僅一步。
指尖傳來的觸感變了。不再是那柔軟而溫熱的小手，而是修長、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掌心——是屬於成年人的手。
蕾米埃爾微微一怔，側過頭去。
牽著她的，已不再是那個上白下黑、白白嫩嫩的小男孩。站在她身邊的，是遊月——她記憶中最熟悉的那個模樣。
麵容褪去了稚嫩，眉宇間沉澱著她曾一次次試圖抹去的風霜，眼神安靜而深邃，像一條已經流了很久的河。
他沉默地站在裂隙的出口，火光、噩夢、童年，都留在了身後那道緩緩合攏的光縫之中。
而他的手，依然沒有鬆開。
"笨蛋。"
遊月的聲音低啞，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溢出來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發顫。他忍不住伸出手，將她用力地、近乎失態地攬入懷中。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背，收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又會退回那道裂隙裡去，退回那些他看不見的、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的回溯之中。
這本該是他的噩夢。
本該由他——那個無知、無力、年幼的自己——再次被拖進那場無盡的烈火與怪物之中，再次看著所有的希望被碾碎，再次在絕望的盡頭學會沉默與堅硬。
他本該獨自承受這一切，像從前每一次一樣。
可現在，有她在。
她替他去走了那條路。
一遍，又一遍。
她替他完成了他無法改變的噩夢，將那份希望毫無瑕疵的傳遞了下去。
火光裡是她，廢墟間是她，擋在怪物與倖存者之間的也是她。
她一次一次地倒下去，又一次一次地因為那個不知名的交易重新站起來，站在那扇門前，站在那個小小的他麵前，伸出手，笑著說"姐姐來帶你們離開"。
777趟。
蕾米埃爾在他懷裡微微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她沒有問他怎麼知道的，也沒有掙開，隻是安靜地待在他的臂彎裡，像終於走完了很長很長的路，在終點被人接住了。
"……你數了？"她輕聲問，帶著一點心虛的語氣。
遊月沒有回答，隻是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上眼，聲音悶悶地傳下來：
"你以為我記不住嗎。"
777趟。
隻為了他。
"已經不要緊了。我不會再徘徊在那場噩夢中——因為有你在。"
遊月鬆開了懷抱。雖然不舍，但他知道蕾米埃爾一定付出了某些他所不知道的代價——她不想說，他也不會追問。這是他們之間無需言明的默契。
現在還在深層夢境裡，但沒關係。現在的自己，做得到。
話音未落，一陣緩慢而帶著譏誚意味的掌聲從側旁響起。
崩壞悍戾夢魘倚在逐漸崩解的夢境殘骸邊，那張似笑非笑的麵孔上浮動著某種近乎欣賞的神色。它鼓著掌，聲音在崩塌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真不錯啊，這場噩夢想必已經崩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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