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沒有贏家跟著遊月離開那條小巷後，蕾米埃爾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今天大概是撞上什麼黴運之神了。
先是路過一棟居民樓時，二樓窗檯忽然翻下一盆半滿的水，堪堪擦著她的翅膀尖砸在地上，水花四濺，嚇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接著是某條窄巷裡，不知從哪兒滾下來的幾個空易拉罐，叮叮噹噹正好落在她腳邊，動靜大得她自己都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再後來，她眼睜睜看著遊月走進一家路邊小攤，買了份熱氣騰騰的烤串，站在攤前吃得噴香，油脂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香氣順著風飄過來，直往她鼻子裡鑽。
蕾米埃爾縮在對麵牆角的陰影裡，眼睛死死盯著他手裡那串金黃油亮的肉，牙咬得咯吱響，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地叫了一聲，又一聲。
她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還什麼都沒吃過。
而那個罪魁禍首，正一臉滿足地舔了舔嘴角的醬汁，渾然不覺地繼續往前走了。
蕾米埃爾捂著空蕩蕩的胃，眼眶都有點發酸了。
——這傢夥不是說要去見人的嗎？這哪裡是見人，分明就是在閑逛！
蕾米埃爾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耍了。
他早就知道有人在跟蹤他，卻什麼也不說，也不揭穿，就那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帶著她在這片街巷裡繞來繞去，仗著對地形的熟悉，把她折騰得狼狽不堪。
她被水淋過，被小玩意兒砸過，餓著肚子看他吃得滿嘴油光，狼狽地躲在角落裡咬著牙忍了整整一路。
而他呢？悠哉悠哉，逛得跟來春遊一樣。
蕾米埃爾越想越氣，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嘴唇抿成一條不滿的線。
這人好壞啊，真的是……心眼比針尖還小！
翅膀到現在還濕漉漉的，羽毛黏成一綹一綹的，沉甸甸的，風一吹就泛起一陣涼意，難受得要命。衣服也濕答答地貼在皮膚上，走路時衣料摩擦著肌膚，每動一下都提醒她今天有多狼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望了望遊月消失的方向，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
今天隻能先放棄了——跟蹤小心眼先生的作戰計劃，暫時告一段落。
她揉了揉自己還在發酸的翅膀根，心裡盤算著得先找個地方把翅膀擦乾，把衣服弄乾爽才行……嗯呢幫的小傢夥們雖然好心給自己騰了個小房間，但自己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好好收拾布置。就這麼濕著翅膀飛回去也太折騰了，還是就近找家澡堂整理一下吧。
但是……
蕾米埃爾剛走了兩步，就忽然停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環顧了一圈四周。
街道是陌生的，店鋪的招牌是新式的，就連行人的衣著和口音，都和她記憶裡那座舊艾利都截然不同。她所熟知的那些街角、那些老店、那些彎彎繞繞的小路，早已伴隨著舊都陷落事件一同沉入了時間的廢墟裡，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嶄新、明亮、卻又讓她感到格格不入的——新艾利都。
她站在十字路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孤獨感湧上來。
想去澡堂，不知道哪家好。想找回去的路，也不太確定方向。
蕾米埃爾輕輕咬了咬嘴唇，捏著濕漉漉的衣角，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份無措壓下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迷茫。
“……先找到一家看起來乾淨的澡堂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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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聲嘀咕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然後挑了一個看起來人流量還算多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但是禍不單行。
蕾米埃爾剛打定主意，邁出兩步，頭頂的天空忽然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落，毫無緩衝，瞬間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時間甚至沒反應過來要躲。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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