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南宮世家祖地碼頭停著一艘雙層木製樓船。
船體以厚重的柚木搭建，通體呈深棕色澤，木紋在晨露浸潤下泛出溫潤的光。
下層是寬敞的客艙，雕花窗欞半敞，艙內鋪設竹席與矮幾；上層是露天觀景台，四角立著朱漆木柱，簷下掛著銅鈴，微風拂過便發出清越的叮噹聲。
船頭翹起，雕著一隻展翅的鸞鳥，鳥首昂揚，羽尾舒張，雖經歲月侵蝕，翎羽紋理仍清晰可辨。
秦軒走上甲闆，腳底傳來木材沉穩的彈性。他環顧四周，這種雙層樓船他隻在古籍插圖中見過，真正站上來還是頭一遭——腳踩的不是工業流水線上的鋼闆，而是傳承上千年的匠人手藝。
"開船。"南宮問天吩咐了一聲。
船夫撐著長篙，樓船緩緩駛離碼頭，切入主航道。
水麵在船首劈開兩道白色的浪痕，兩岸的景緻開始緩緩流動。
"秦大師，這裡是我南宮世家的祖地。"南宮問天站在船頭，雙手負後，目光掠過兩岸的島嶼與別墅，語氣平緩卻掩不住蘊含的深厚感情，"各個分支的族人居住在各自的島嶼上，世代繁衍，已經上千年。這座山穀養育了我們，我們也守護著它。"
樓船轉過一道彎，視野豁然開朗。
左側一座大島上，七八棟別墅圍成一個半圓，中間是一方練武場，青石鋪就，地麵被踩磨得光滑如鏡。
右側遠處，一座石拱橋橫跨兩島之間，橋下流水潺潺，橋上有人在緩步練拳，身形在烈陽下投射出修長的影子。
更遠處，一座座島嶼如棋子般散布在河道交匯處，島上古木森森，屋舍儼然。有些島嶼之間以石橋相連，有些則隻靠渡船往來。
偶爾可見小舟穿行於島間水巷，船頭站著穿素色練功服的年輕人，手中還握著長劍或短棍，顯然是練功間隙乘船趕路。
秦軒站在船頭，目光在兩岸別墅間流轉，忽然開口："南宮爺爺，能住在堡內的族人應該不多吧？"
南宮問天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秦大師眼光敏銳。能住在南宮家族地的，都是各分支的核心成員和具備修鍊天賦的子弟。普通族親分散在世界各地，管理家族的眾多產業。這座山穀是南宮家的根，但南宮家的枝葉早已遍布四方。"
秦軒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兩岸。
他閉上眼。
精神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從船體為中心向四麵八方鋪展開去——五百米的感知半徑在這座山穀中毫無阻礙地擴散，穿透石牆、掠過水麵、鑽入每一棟別墅的每一個角落。
畫麵在他腦海中逐幀構建。
最左側的別墅，一樓是起居室，地下一層是練功房，四麵石壁上嵌著減震的軟木層。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在其中打坐，呼吸綿長而均勻，周身氣息沉穩如淵——人階上品。
再往右，一棟臨水別墅的後院，兩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在對練短刀，刀風呼呼，步法靈動。
他們的身體素質和動作節奏遠超普通運動員，但氣息尚顯浮躁——並沒有步入古武者行列，還在打磨根基。
河道對麵一座更大的島嶼上，一棟五層石樓格外醒目。樓內每一層都設有不同規格的練功區，此刻至少有二十多人在其中修鍊，有的站樁調息，有的舞刀弄棒，有的以特殊的器械鍛煉筋骨。
秦軒的精神感知繼續擴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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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每一棟別墅底下都有練功房，有的簡陋些隻在地下室鋪了塊墊子，有的則專業得多，配有沙袋、木人樁、甚至模擬實戰的障礙通道。
修鍊者的數量遠超他的預期——粗略估算，僅他感知範圍內就有近百人正在修鍊。
沒有宗師級的氣息。
但人階古武者比比皆是。下品、中品、上品，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散布在這座山穀的每一座島嶼上。
秦軒緩緩收回感知，睜開眼時，目光中多了一層難以掩飾的敬佩。
這就是傳承千年的古武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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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靠一兩個天才撐門麵，而是用上千年的時間，把一個族群修鍊成了鐵闆一塊。這些分散在各島上的修鍊者，單獨拿出來或許不算頂尖，但匯聚在一起——那就是一支令人膽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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