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傳道授業南宮婉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踉蹌了半步，虎口微微發麻。
三招。
僅僅三招。
她呆立在原地，保持著被盪開劍勢的姿勢，半天沒有動彈。
同樣是流雲劍法——同樣的三十六式，同樣的運勁路線，甚至同樣的起手角度。但在他手裡，這些她練了十年的招式忽然變得陌生起來，像是第一次見到這些劍法一樣。
她終於明白了差距在哪裡。
不是力量的碾壓，不是速度的壓製。
而是他對每一招每一式的理解，都已經深入到了骨髓裡——流雲劍法的每一個起承轉合、每一處發力節點、每一個可以被利用的破綻和可以被強化的細節，他全都瞭然於胸。
這就好比兩個人都在寫同一篇文章，她還在斟酌詞句，而他已經在重構語法。
化腐朽為神奇——不，比那更甚。
他讓一套流傳了上千年的基礎劍法，煥發出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彩。
"你的劍意很好，"秦軒收劍而立，語氣認真而誠懇，"尤其是'流風回雪'那一段的銜接，你做得比大多數人都要好。不過……"
他頓了頓，擡起劍示範了一組動作——
"在第三式和第四式之間，你的重心轉換慢了半拍。不是因為你不夠快，而是你的身體在猶豫該走哪條路線。流雲劍法的精髓在於'流'字——行雲流水，不應有片刻遲疑。"
他演示了一遍正確的做法。同樣的劍招，同樣的軌跡，但那種行雲流水的流暢感讓人看得頭皮發麻——像是看一條河自然而然地繞過礁石，沒有任何刻意的痕跡，卻精準得不可思議。
"你試試？"秦軒收劍退後一步，把空間讓給她。
南宮婉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按照他說的要領重新出劍。
第一遍，還是有些不習慣。
第二遍，順暢了許多。
第三遍——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黑暗中被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扇打開的窗。劍勢在第三式和第四式之間不再有那絲若有若無的滯澀，像是卡了多年的齒輪忽然咬合到位，整條劍路通順得令人想哭。
"是這樣！"她低聲說，聲音裡壓不住的驚喜，"原來這裡應該這樣走……我之前一直以為是發力方式的問題，沒想到是路線選擇！"
秦軒含笑點頭："你的悟性很好，一點就通。"
南宮婉的耳根微微發熱——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被他這樣認真而自然地誇獎，比任何告白都讓她心跳加速。
此時，演武場中已經有了不少人在晨練。南宮家的年輕子弟們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各處，有人練拳，有人對刀，有人盤坐在角落調息。
秦軒剛才那三招的動靜不小——劍氣激蕩時帶起的嗡鳴聲連半個演武場都聽得清清楚楚。最先注意到的是幾個正在比試的年輕弟子，他們停下手裡的動作望過來，眼中滿是好奇。
然後是第二批、第三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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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演武場上練功的族人們不知不覺地圍攏了過來，在秦軒和南宮婉四周形成了一個密集的圓圈。
"剛才那三招你們看清了嗎？"
"第三招那個抖動……那是怎麼做到的？同樣的流雲劍法，為什麼威力差了那麼多？"
"他的重心轉換你注意到沒有？幾乎看不到發力的痕跡……"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秦軒沒有在意這些目光。他將長劍插入地麵，環視了一圈圍觀的眾人，然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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