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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艾絲依舊每天清晨在庭院練劍。洛奇有時會站在廊下看一會兒，有時會拔出空刃陪她對練幾輪。對練的規則始終如一：艾絲可以用全力，洛奇負責接下。至於艾絲什麼時候能逼得洛奇認真起來，目前仍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
洛奇本人對此沒有任何看法，他隻是在每次對練結束後說一句“到早餐時間了”，然後轉身走向餐廳。艾絲每次都會沉默，然後收劍，跟上。蒂奧涅某次路過時評價這件事說“這大概是唯一一個能讓艾絲中途停手的人”，蒂奧娜在旁邊補了一句“也是唯一一個能讓艾絲停手然後去吃飯的人”。
遠征的決議是在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傍晚定下來的。
“洛奇。”在一次晚餐結束後芬恩起身，走到洛奇身旁，“有件事需要和你談談。來一下會議室。”
洛奇將叉子放下，整齊地擺在空餐盤旁邊。他擡起頭看著芬恩，沒有問為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起身跟上。
會議室裡，裡維莉雅已經在長桌一端落座。燭台的火光在實木桌麵上投出幾道跳動的光斑，窗外夜色已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芬恩走到桌前，掏出一卷羊皮紙攤開在桌上。羊皮紙上的火漆印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上麵的內容被公會專用密文加密過，但最上方的標題是普通文字，洛奇能看到。
“第59層遠征計劃。”
芬恩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團長特有的沉穩，但他將羊皮紙推到洛奇麵前的動作裡，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鄭重。“公會已經批準了。這將是洛基眷族成立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遠征，目標是前人未達的第59層。遠征隊編製包括所有第一級、二級冒險者，以及部分經過選拔的第三級成員。預計整個遠征周期至少兩周。”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洛奇，金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你現在明麵上還是Lv.1。按照公會對遠徵人員配置的標準，Lv.1的冒險者是不會被編入深層遠征隊的。也就是說，你可以選擇留在駐地。這是合情合理的，不會有人說什麼。”
芬恩這句話說得坦蕩而直接。他沒有繞彎子，也沒有暗示洛奇該選哪邊。他隻是把事實擺在桌上，等著洛奇自己做決定。
裡維莉雅將茶杯放在碟子上，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輕而清晰的脆響。“遠征隊伍的規模越大，補給線和後勤壓力就越重。這次遠征不同以往，第59層的環境目前沒有任何可供參考的情報。如果發生意外情況，隊伍的機動性和靈活性會是我們最大的倚仗。”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精靈王族特有的優雅克製，但她的目光在洛奇身上停了比平時更久，“你若和我們一起出發，可以選擇留在隊尾，不需要直接參與前線戰鬥，但在關鍵時刻可以保護隊伍。”
“我可以參加。”洛奇的回答毫無猶豫。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路上可以在暗中保護大家。不需要到前排，在隊尾就行。如果有怪物從後方包抄，我能擋。”
芬恩點了點頭，他早就猜到洛奇會這麼回答。
洛奇又開口了，這次是更具體的提議：“我的虛空背包可以幫眷族運輸物資。容量沒有上限，重量不影響行動。”
芬恩思索了片刻。
“虛空背包的事我知道。”芬恩緩緩開口，語氣裡多了一層極其微妙的無奈。他雙手交疊放在羊皮紙上，拇指輕輕摩挲著火漆印記，斟酌了好一會兒措辭，才繼續說道，“問題是，洛奇，遠征隊的物資補給是需要隨隊調度的。如果某支小隊在戰鬥中需要緊急補充回復藥水，後勤人員必須能在最短時間內將物資遞過去。”
裡維莉雅接過話頭，如果仔細聽的話，能察覺到一個已經憋了很久的精靈在用盡全力保持禮貌：“如果你走丟了，而恰好隊伍需要你背包裡的物資，我們可能就……這不是對你的實力不信任。這是對你的方向感的，客觀評估。”
洛奇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有道理。”
裡維莉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將那絲已經浮到唇邊的笑意壓了回去。
芬恩輕咳了一聲，將話題拉回正軌：“我們這邊物資的事不用操心，你隻需要做好一件事。”
“什麼事。”
“遠征出發之前，多儲備一些食物吧。”芬恩說道，“你的食量比較大，需要的食物比較多，眷族裡邊的運輸人員可能幫不上忙。”
“沒什麼可準備的。”洛奇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直白，“東西都在背包裡，隨時可以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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