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保點菜無誤，方才作罷。
蒂奧娜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份菜單，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狠狠眨了眨眼，“你每次都是這樣點的？”
“嗯。今天有人請客，多點了兩份。”洛奇的回答要多自然有多自然，蒂奧娜總算明白了剛才在門口聽見“放開吃”時他腳步變快的真正原因。
菜一盤接一盤地上，洛奇從始至終保持著穩定的節奏，咀嚼時腮幫子紋絲不動，嘴角不沾一絲油光，麵前空餐盤的數量卻在以驚人的速度堆高。
蜜漬火腿的糖殼在刀刃下碎裂時發出的清脆響聲，讓坐在隔壁桌的幾個冒險者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他們看到的是一個身形瘦削的青年，姿態端正而從容，餐盤卻在他的刀刃下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清空。
蒂奧娜撐著下巴，用一種參雜了好奇心與敬意的語氣開口：“洛奇，話說回來，你怎麼看艾絲那招‘風靈疾走’？遠征的時候你不是見過好幾次嗎？”
洛奇將叉子放在空盤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很漂亮。”
“就這？”蒂奧娜瞪大眼睛。
“風的軌跡有流向。”洛奇將水杯放回桌麵，轉向艾絲，“你在空中變向的時候，每一次折角都會在原地留下一道風痕。那風痕是‘風靈疾走’溢出的魔力殘留，殘留得太多，說明你在把風往外推，而不是把風往身體裡收。如果你在折角前的那一擊不是用劍去劈開風壁，而是用劍尖引導風壁沿著你的身體側麵滑過去，收束效率會提高。”
沉默從餐桌邊緣一寸寸蔓延開來。艾絲定定地看著洛奇，“……我沒有想過用劍引導。”
“劍不隻有劈砍一種用法。”洛奇說著又拿起了一塊蜜漬火腿，將它放在艾絲的盤子邊上。“順便，這個再不吃的話就涼了。”
艾絲低頭看著那塊火腿，蜜糖的琥珀外殼在午時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拿起刀叉，將火腿端詳了好幾秒，然後切下第一塊送入口中。咀嚼時的表情依舊冷淡，但咀嚼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些許。不知是因為好吃，還是因為心裡有某種說不清的感動在悄悄發酵。
午後陽光被木窗切成細長的光帶落在酒館的石闆地上，希兒來收盤子時特意提醒洛奇下午還會有剛出爐的水果塔。洛奇禮貌地多加了一份，然後在蒂奧娜反應過來之前已然將新上的水果塔叉起一角送入口中。
“所以，洛奇，”蒂奧涅放下湯勺，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洛奇臉上，“你覺得艾絲需要怎麼訓練才能突破現在的瓶頸？”
“不知道。”洛奇的回答要有多乾脆便有多乾脆。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陪她對練。”
艾絲咽下最後一塊火腿，擡起那雙清澈如鏡的金色眸子。她凝視著洛奇的側臉，他正專註於叉起下一口芝士焗麵，絲毫沒察覺自己剛才的話對於艾絲而言意味著什麼。
她的能力值已經像這樣難以提升很長時間了，洛基說“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總會摔跤”，裡維莉雅說“你需要耐心”，芬恩說“保持節奏”。每個人都在告訴她怎麼等。隻有這個人，這個不會說漂亮話、每次出任務都迷路、安靜得近乎寡淡的人，用一句“我可以陪她對練”，替她把等待的玻璃罩砸得粉碎。他從不給出多餘的承諾，所以每一句打算去做的實話都珍貴到了極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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