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清澈之物“有趣什麼啊，就是個吃貨加路癡加木頭腦袋。”洛基一邊將咖啡杯往嘴裡灌，一邊含糊不清地吐槽，“不過咱們眷族就缺這種人，能打架能背東西還能一個人清空全餐廳的剩飯。你要是有興趣挖他，趁早死了這條心，他連走路都能走丟，換個眷族怕是第一天就迷路到城外去了。”
“我並沒有打算挖他。”芙蕾雅輕輕一笑，將視線從洛奇身上緩緩收回來，重新落回艾絲的臉上，“我隻是在想，能讓這樣的孩子心甘情願跟在身邊的【劍姬】，果然名不虛傳。”
艾絲垂下眼瞼，沒有辯解。她隻是在心裡默默想：不是他跟著我。是我需要他。
洛奇沒說話。他把蘋果核扔掉。然後他在洛基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咖啡館二樓的靜謐被洛基一聲放鬆的嘆息打破。她重新靠回椅背，端起已經涼了大半的咖啡灌了一口，目光卻仍然釘在芙蕾雅身上。
“也就是說，你看上了哪個眷族的孩子，是吧。”
這番直白的結論讓艾絲瞬時跟不上狀況。她偏過頭，看看洛基，又看看芙蕾雅。芙蕾雅既不肯定也不否認，隻是在連衣帽的陰影下笑得愉快，那份微笑裡什麼情緒都有，唯獨沒有否認。
洛奇坐在一旁，兩位女神的對話從他左耳進去，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被歸類到“暫時不需要處理的信息”那一欄。他對“哪個眷族的孩子被女神盯上了”這件事沒有好奇心，也不覺得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但洛基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個話題。她將咖啡杯往碟子上一擱，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嘴角翹成一個標準的洛基式壞笑：“所以呢？你這次看上的孩子是什麼樣的傢夥？什麼時候發現的？”
芙蕾雅將臉轉向窗戶，窗外祭典的喧囂和彩旗的翻湧在她銀色的瞳孔裡映成流動的光斑。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他並不強。跟你或我的眷族孩子相比，現在一點都不可靠。一點小事就會讓他受傷，三兩下就哭了出來……就是那樣的孩子。”
洛奇端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這個形容讓他想到了一個人。
“可是，他好漂亮、好清澈。那個孩子有著我從未看過的顏色。所以他吸引了我的目光。讓我為之著迷……”
芙蕾雅不斷地訴說，俯視著窗外的景色。她的聲音從柔軟漸漸變得灼熱。
“我真的是偶然發現他的。他隻是碰巧進入了我的視野。那個時候，也是像這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然後她的話停住了。她的銀眸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窗外的人海之中，她不再說話，不再微笑，甚至不再眨眼。那種靜止不是優雅的矜持，是一個人在獵獵風塵中突然看到了畢生所求之物的瞬間失魂。
洛奇也看了過去。
他順著芙蕾雅銀眸的方向望過去，透過二樓的玻璃窗，越過五彩斑斕的旗幟與攤販的遮陽棚，在人群裡看到了那頭白髮。初雪般的白髮，在擠滿亞人、獸人與人類的東大街上顯得格外醒目，像一滴落在彩色絨毯上的純白顏料。白髮的主人正站在一個賣蜜漬水果的攤位前，踮著腳尖，似乎在努力看清單價牌上的字。他的個頭比周圍的人都矮，身上還穿著那件洗過太多次已經有些褪色的冒險者便服。
貝爾·克朗尼。
洛奇的目光在那頭白髮上停了一瞬。他認出了那個身影，他記得那聲顫抖的“分期付款”。
“……抱歉，我有急事。”
芙蕾雅站起身來。她的動作依舊優雅，但她的聲音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從容。那聲“急事”說得確實很急，像一個人連告別的時間都不想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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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洛基訝異地喊了一聲。
“下次再約吧。”
芙蕾雅頭也不回地走向樓梯，腳步聲從二樓一路降到一樓，門口的鈴鐺發出一聲短促的碰撞，緊接著是人潮的喧囂湧進來，又隨著門重新關上而悶了回去。
洛基端著咖啡杯，眼睛還瞪著空蕩蕩的樓梯口，然後慢慢轉過頭，用一種“剛才發生了什麼”的表情看向艾絲和洛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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