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絲擡起頭看著他。那雙淺色的眼眸裡沒有沮喪，也沒有被打擊後的消沉，隻有一種沉默而執拗的專註。
“四重關。”她重複了一遍，“每一關都比前一重更難。”
“對。第一重關，名為【暴怒突進】。”洛奇將空刃橫過來，平舉在身前，讓劍身在晨光下完整地展示給她看，“這一關的核心能力是瞬間移動。不是高速位移，是真正的瞬移，在你能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從正麵消失並出現在你的側麵，或者背後，或者頭頂。你昨晚沒能看清他的動作，不是你不夠快，是你還在用眼睛追他的殘影。你追不到的。這種移動方式沒有中間過程，隻有起點和落點。”
他放下劍，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現在就可以用【暴怒突進】的能力跟你對練。我隻用這一招，不做其他攻擊。”他頓了頓，“規則和以前一樣，你可以用全力，包括魔法。”
“好。”艾絲說道。這個字落下時，她的劍尖已經對準了洛奇。
洛奇看著她擺出的架勢，膝蓋微屈，重心下沉，劍尖微微上揚，既保持了對前方突刺的反應能力，又留出了側向移動的餘地。這是她上次被他反覆點出“走位太死”的毛病後，自己在練劍時有意識調整過的姿態。他看到她的左腳腳尖已經微微外旋，隨時準備好向任何方向蹬地發力。很好。
然後他消失了。
剛才還站在三步開外的洛奇，在沒有任何預備動作的前提下，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空間裡拔掉了一樣，突然消失在晨光裡。艾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然收縮。在哪裡？左邊？右邊？後麵？上麵？她的本能和思考在瘋狂運轉，每一個可能性都在腦海中閃電般過濾。
她沒能得出結論。一雙腳悄無聲息地落定在她右後方。銀色劍光在晨光中畫出一道極短的弧線，劍背精準地敲向她握劍的右腕，就像師傅用竹刀糾正弟子握劍姿勢時的那種敲法。
但力道遠比竹刀沉重十倍。艾絲本能地向右旋身格擋。愛劍堪堪撞上那道銀弧的瞬間，她感覺到一股沉悶的、穿透性的反震力。那道力沿著劍身傳導進她的手腕、前臂、肩膀，震得她整條右臂都麻了半息。她的瞳孔微縮。這隻是劍背。
不等她重新調整重心，洛奇再次消失。
這一次他出現在她的左前方死角。那個角度剛好被她斜劈的殘留動作遮住了半邊視野。空刃從下往上挑擊，劍尖直刺她握劍的虎口。艾絲猛退半步，右腳蹬地，以毫釐之差避過這一刺。石闆上被她的靴底踩出一塊碎裂的凹痕。她借勢反手揮出一道橫斬，劍刃破空發出尖銳的嗡鳴，掃向他應當所在的位置。
她的劍刃隻劈開了一片隨著他消失而揚起的薄霜。
洛奇出現在左側。劍身橫過來，用劍脊在她左肩胛骨的位置輕輕一推。力道很輕，但這一推的落點和角度精準到了極緻，恰好卡在她橫斬揮出、身體重心往左傾斜的那個臨界點上。她整個上半身不受控製地往前傾了半寸，原本準備接下一劍的步法節奏被徹底打亂。艾絲的右腳踉蹌了一下，她咬著牙穩住前傾的身體，金髮被慣性甩到肩前，遮住了她半張臉。
完全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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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太慢。是她的判斷永遠慢半拍。她的每一次格擋都是應激反應，都是在洛奇現身後才做出的補救動作。而【暴怒突進】的核心，恰恰就是讓對手永遠無法靠反應來應對。如果她停在原地隻靠本能來接招，她永遠是個活靶子。
洛奇的身影再次出現，這次是在正前方五步開外。他沒有繼續追擊，隻是將空刃垂在身側。“你在等，”他開口了，聲音平淡如常，“等我現身，你才開始動。這個過程會慢零點幾秒。在這個距離下，零點幾秒就夠你被刺穿肩膀了。”
艾絲咬著下唇，沒有反駁。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握劍的手。那隻手還在微微發顫，剛才所有的格擋都是被動的，每一劍都是在洛奇現身後她才開始揮。如果能在看到他消失的瞬間便開始移動，如果能在他身影凝實的位置提前準備好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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