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個條件接下來的對練持續了很長時間。兩人在中庭的石闆地上反覆穿梭，劍刃碰撞的脆響越來越密集，從最初零星的零星幾聲漸漸連成了一片金鐵交鳴的節奏。艾絲開始真正理解洛奇所說的“動起來”是什麼意思。不是盲目地跑，不是為了躲避而移動，而是讓對方的預判變得困難，同時在他現身的位置提前準備好出劍。她的每一次假動作、每一次急停變向、每一次故意留出破綻引誘洛奇出手，都在逼著洛奇更小心地選擇落點。
她開始能跟上了。雖然還不是能接住每一劍，但她已經能在某幾次瞬移後提前預判出洛奇的落點，並在那裡等著他。當她的劍尖擦過洛奇的袖口、割斷了幾根布料的纖維時，洛奇停下了瞬移。
他又從虛空中取出了一枚蜜漬蘋果。這一次他沒有放在石闆上，而是直接遞給她。
“休息。”他說。
艾絲接過蘋果，低頭看著那層亮晶晶的糖殼。她的胸腔還在劇烈起伏，金髮被風吹得淩亂，雙頰少見地泛著一層運動後的薄紅。她把劍插進身旁的石闆縫裡，站直身體，在洛奇對麵咬下第一口蘋果。
洛奇也取出了另一枚蘋果，咬了一口。兩人就這樣站在中庭裡，安靜地吃完了各自的蘋果。
吃完之後，洛奇將果核收回虛空。他重新將空刃反握在手，劍尖斜指地麵。“刀鋒囚徒的第一重關卡，【暴怒突進】，”他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但咬字比平時沉了幾分，“它的精髓從來不是瞬移本身。瞬移隻是讓對手無法預判你的進攻方向，真正的核心在於：你要在他現身的同時完成打擊。剛才你用假動作騙我的落點，在我現身之前就在那裡等著，你說你覺得自己的反應還是慢了半拍，那是因為你還在等我‘現身’之後再確認目標。但對於【暴怒突進】而言，‘現身’就是‘攻擊’。這兩個動作是同步完成的。所以你要比我更快確定你的攻擊點，在我消失的瞬間，你就要知道我會出現在哪裡，並在那裡提前揮劍。”
“如果你能做到這一步，你就能在他攻擊你的那一瞬間，同時擊中他。這一次，你不會隻是摸到他的袖口。”他的眼睛對上艾絲那雙淺色的眼眸，“你會真正地，打回去。”
艾絲垂下眼瞼。她昨晚被刀鋒囚徒一劍刺穿肩膀的那個畫麵還在腦海裡反覆回放。那一劍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能被看穿的技巧，隻是純粹的、絕對的壓製。但洛奇剛才那番話，讓她第一次覺得那個壓製並非完全不可破解。
“在他攻擊我的同時，擊中他。”她將這句話咀嚼了一遍，然後擡起眼，“這就是第一重關卡的方法。”
“對。”洛奇將空刃收回虛空。他在艾絲麵前站定，擡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想擊敗第一階段的【刀鋒囚徒】，需要三個條件。第一，必須動起來，不能做活靶子。第二，必須預判他的落點，在他現身之前往正確的方向移動。第三，也是你現在最欠缺的一點，你必須能打中他。在剛才的戰鬥中，你已經能在特定情況下預判到我會出現在你身後了，但你還是慢了半拍。那半拍，就是你還停留在判斷的距離。”
他收回手指，注視著艾絲的眼睛說：“下一次見到他，你要能做到比剛才更早出劍。”
艾絲將這一幕幕都刻在了心裡。她已經知道了要做什麼：動起來、預判落點、比對方更早出劍。雖然她還做不到，但至少方向是明確的。她將愛劍從石闆縫裡拔出來，從石階上拿起劍鞘掛回腰間。
洛奇已經走到廊下，端起了不知什麼時候從虛空中取出的蜂蜜檸檬水。他咬著吸管，看到她走過來，鬆開吸管問：“餓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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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今天應該有烤魔豬肉。”洛奇把杯子收回虛空，轉身朝走廊的方向走去，“你比我來得晚的話，會被他們搶光。”
艾絲愣了一下。然後她的腳步比剛才快了半分，跟上了他的背影。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時，蒂奧娜正好揉著惺忪睡眼從樓梯上晃下來。她看到艾絲滿頭是汗、胸口微微起伏的模樣，又看到洛奇便服袖口上那道被劍鋒割開的裂口，嘴巴張成了圓形。
“你們又對練了？”她一個箭步衝過去，“這次過了幾招？艾絲你用魔法了嗎？洛奇你那隻手袖口都被削開了，艾絲你是不是打到他了？”
“沒打中。”洛奇如實回答，“隻是擦到了袖口。”
“隻擦到了袖口？！”蒂奧娜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等一下，你之前不是說艾絲可以全力出手嗎？全力出手的結果就是擦到了袖口？這合理嗎？”
“他用了瞬移。”艾絲說，“真正的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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