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艾絲的執拗芬恩轉過頭，眼眸在艾絲身上停頓了一會兒。他的拇指習慣性地摩挲了一下長槍桿上的凹槽，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宣布撤退時又沉了幾分：“一個人留在第37層的深層區域，這和送死沒有區別。我不能允許你這樣做。”
“我會注意的。”艾絲說。
“這裡不是注意就能活下來的地方。”芬恩放下手裡的長槍，走到她麵前。他的身高隻及她的腰，但他擡眼注視她的眼神裡帶著團長麵對團員時那一貫的沉穩與不容置喙。“如果讓我給出放棄同伴的命令，我寧願直接把你打暈了扛回去。現在的你也不適合獨自探索，留下來隻會增加風險，我相信你自己也清楚。”
“可是我想留下。”艾絲的聲音沒有一絲退讓。
窟室裡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拉緊了。蒂奧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蒂奧涅輕輕按住了肩膀。蒂奧涅搖了搖頭，示意先別插嘴。裡維莉雅翡翠色的眼眸在艾絲身上停了很長一段時間，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她看著長大的少女。
就在這短暫的靜默中，洛奇從蕾菲亞身邊邁開了腳步。他不急不慢地走到艾絲身側。
他沒有看芬恩，也沒有看裡維莉雅。他隻是看著艾絲，然後開口。
“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這次探索。”
艾絲轉過頭。她看著洛奇，沉默了好一陣子。
“我通過了【刀鋒囚徒】的第一重關卡。”她用隻有洛奇能聽到的聲音回答道，“他承認了我。我獲得了【暴怒突進】。”
洛奇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他隻是看著她的臉，然後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他轉向芬恩，語氣平淡。
“我可以和她一起留下。”
芬恩擡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你和她一起行動的話，我確實更放心一些。”他擡手按了按眉心，“但前提是你不走丟。這個前提，說實話，我很難放心。”
洛奇沉默了片刻。“……單論方向感的話，確實不太好。”
“那不是不太好。”裡維莉雅用一種已經憋了很久、終於決定一次性說清楚的語氣加入了這場討論，“遠征時你在第50層安全樓層走丟過一次，那層隻有一條主幹道。從裡維拉鎮北門到水晶廣場，你走了四次都沒走到。蕾菲亞有一次跟著你回營地，結果被帶反了三個岔路口，最後還是艾絲把你找回來的。”她看著洛奇，“讓你獨自照顧艾絲，不是不放心你，是怕你們兩個都需要被找。”
洛奇似乎想反駁點什麼，但想了很久，發現好像確實沒什麼能反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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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芬恩轉向身旁的裡維莉雅，“你怎麼看。”
裡維莉雅輕輕嘆了口氣，她將視線從洛奇身上移開，依次掃過艾絲緊握著劍柄的手、芬恩眉間那道越來越深的紋路、以及角落裡正踮著腳尖往這邊偷聽的蒂奧娜和蕾菲亞。然後她開口了：“我和他們一起去。一個人下落不明是擔心，兩個人下落不明也是擔心，不如我親自看著他們。洛奇走丟的時候，至少有人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找。”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從容，但如果仔細聽，能捕捉到一層極淡的、隻對家人開放的無奈與縱容。
芬恩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裡維莉雅留下，你們三個人繼續往下探索。其他人按原計劃撤回。”他轉向洛奇，“你在裡維莉雅能看到的範圍內活動，不要自己拐彎。”
“……好。”洛奇點頭。
……
白色宮殿的深處，洛奇、艾絲與裡維莉雅三人沿著被白濁色岩壁夾成的巨大通道已經走了將近四個小時。
“前方岔路口，左轉是通往樓層中心的最短路線。”裡維莉雅走在隊伍中間，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艾絲，你可以繼續擔任前鋒，但不要離開我的施法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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