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單挑“等一下。”裡維莉雅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幾分的震驚。她走上前幾步，那雙翡翠色的眼眸在洛奇和地上那兩頭還在冒煙的野蠻戰士殘骸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最後定格在洛奇臉上。“剛才那不是道具，也不是預先儲存的魔法捲軸。那是‘風靈疾走’的衍生運用？艾絲的魔法，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洛奇嚼完嘴裡的薯餅，似乎在衡量“什麼時候學會的”這個問題應該從哪個角度回答。他想了一會兒，回答道：“看她用了很多次，就看會了。”
裡維莉雅沉默了。她看著洛奇那雙毫無波瀾的深邃眼眸，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洛基跟她形容洛奇能力值時的一句話，【至境】，擁有超規格的學習與解析能力，能瞬間理解、復刻並掌握他人的魔法、武技、咒術與技巧。她當時在會議室裡聽著那個離譜的描述時，更多的是困惑。此刻，她第一次真切地理解了那行描述的分量。
裡維莉雅輕輕呼出一口氣，將所有未出口的不解、無奈與疲憊都壓回了那聲嘆息裡。“……繼續前進。”
三人在越發密集的怪物群中繼續穿行。隨著越來越接近樓層中心，通道的寬度幾乎被成批湧出的白骨戰士完全填滿。地生人們在石壁兩側擺出嚴整的戰鬥陣型，骨劍、骨斧與骨盾在磷光下泛著森白的寒光。艾絲持續在最前線揮砍，她握劍的手沒有絲毫停滯。
洛奇走在她右後方，每當地人的骨盾陣型擋住她的突擊時，他便會擡起右手，指尖凝聚出淡綠色的風刃，提前將那些最外圍的盾兵吹翻。
裡維莉雅走在最後麵，將這些都看在眼裡。她忽然意識到，這兩個人之間已經建立起了一套完全不需要語言的協同邏輯。不依靠指令，不依靠戰術手勢，而是一個隻需揮劍、另一個便能自動知道該從哪個角度補上一發風刃的程度。
她握緊法杖，決定暫時不去深究這種默契。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關注，腳下的地麵開始傳來一陣極其低沉、極其有規律的震動。
那震動從深處傳來，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讓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墜落，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更近。
艾絲也停下了腳步。她沒有回頭，隻是將絕望之劍橫在身前，劍尖對準前方那片被越來越密集的倒樁劍山填滿的窟室入口，聲音平穩地說道：“到了。”
她頓了頓，然後說出了那句她在這個層停留之前就已經下定決心要說的話：“裡維莉雅，洛奇。我一個人對付它。你們不要插手。”
裡維莉雅的嘴唇動了動。她想說“太危險”，想說“樓層主不是單挑的對手”，想說“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但她看到了艾絲握劍的手，她在遠征時也這樣勸過艾絲，而少女的回答是拖著疲憊的身體重新介入各種戰鬥。
洛奇沒有說任何話。他隻是從虛空中取出一個薯餅，遞給艾絲。
“……吃完了再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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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接過薯餅，低頭看著那層金黃微焦的外皮。她的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容，然後將薯餅送進嘴裡，咀嚼，咽下去。當她重新握緊劍柄時，她的金髮已開始在微風中輕輕拂動。風靈疾走，發動。
窟室深處，無數根漆黑倒樁從地麵同時射出，如同盛開的地獄之花。伴隨著足以震裂石壁的咆哮，通體漆黑的骸骨巨人，君臨第37層的迷宮孤王，烏代俄斯，從地底破土而出。下半身埋在地底，僅是露出地麵的骨架便高達近十米，扭曲的椎骨如同波浪般起伏顫動，犄角彎折的眼窩深處搖曳著兩團硃紅色的怪火。它張開上下顎骨，朝著下方那道渺小的金色身影發出駭人的嘶吼。
艾絲站在窟室入口處，仰頭望著那具比自己高出十倍的巨骸，淺色的眼眸中沒有恐懼，沒有猶疑，她將絕望之劍從劍鞘中拔出，劍身在頭頂幽微的磷光下泛出冷冽的銀芒。
風靈疾走發動。淡綠色的氣流從她腳下湧起，沿著小腿、腰側、肩胛一路纏繞攀升，將她的金髮拂成一麵飛揚的旗幟。風在劍身上聚集，劍刃周圍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氣流旋渦。
她一腳踏碎腳下的石闆，整個人化為一道淡綠色的彈丸，筆直朝那具漆黑巨骸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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