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走向未知虛無。
入目所及是無盡的、沒有深淺的黑暗，洛奇懸浮在這片黑暗裡。
他花時間確認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四肢健全，皮膚沒有被空間裂隙撕裂的痕跡，虛空背包的感應鏈接還在，裡麵那些從遠征途中一路收集到現在的藏品全部完好無損。他又花時間回憶艾絲最後那個動作。她的手離自己的肩膀隻有幾寸，那張從來不會在人前露出任何多餘表情的臉上，在他被蟲洞吸入的前一瞬，瓦解成了他從未見過的空白。
“……這裡不是虛空，也不是裂隙空間，和之前待過的都不一樣。”他的聲音發出去就被吞沒了，沒有任何迴音。
“這裡當然不是虛空，這裡是你的意識與世界的夾縫。”聲音從背後傳來，裹著一層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滿足感。
洛奇轉過頭。黑暗深處，一個人形的輪廓正從虛無中緩緩浮現。那人踏著虛無如同踏著實地，每走一步，腳下的膠狀感便消失一分。周圍的黑暗中開始出現隱約的輪廓，灰色的平台地麵從無到有地鋪展開來。那人走到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歪著頭，用一種像是熟人打招呼的語氣說道：“好久不見，小鬼。”
他的容貌和洛奇一模一樣，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下頜線的角度，沒有任何區別。相同的身高體型，相同的站姿。但他的嘴角向上挑著一個洛奇永遠不會露出的笑容，那個笑容裡沒有善意，隻有一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邪惡。
這種邪惡像一把刀刃永遠朝外的匕首，即使在最平靜的對話中，也會在每一個音節末尾露出那截鋒利的刃尖。他穿著和洛奇不同的衣服，那是一身黑色修身長風衣和長褲，暗紅色內襯在不知從何處灌來的氣流中微微翻滾，同色的係帶在領口鬆散地打了個結。
牆中人。
洛奇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個自己永遠不會露出的笑容，“……果然是你。哪裡都一樣。”
“哪裡都一樣。”牆中人重複了一遍他的回答，語氣裡卻沒有洛奇那份平淡。他的聲調帶著滿足感，“之前一直是我被趕出世界，今天終於，輪到你了。被趕出來的感覺怎麼樣？”
洛奇沒有回答。他收回目光，擡起右手試了一下，排斥沒有波及到這裡，大概是因為這片夾縫本身就不被任何世界的規則所承認，自然也談不上排斥。
他放下手，沒有回頭，“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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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中人站在那幾根正在自我構建的半透明柱子之間，雙手仍然插在口袋裡，笑容一絲未減，甚至比剛才更濃了幾分。“你回不去哦。那個世界現在還在排斥你，這段時間你開任何通向那個時空坐標的蟲洞，都會被瞬間彈回初始位置。就像你剛才試的那樣。”
洛奇的腳步停了下來，問道：“……怎麼看排斥還在不在。”
“你開個蟲洞試試不就知道了。”牆中人的語氣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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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奇轉過身，朝著剛才他試圖回去卻被彈回來的方向使用【蟲洞】，但【蟲洞】並沒有展開，是那片空間本身仍然在拒絕他。排斥還在。
他將手收了回來。然後，他又擡起同一隻右手，朝另一個方向張開，換了一個坐標。這次開啟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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