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對練“那是很小的時候練劍留下的。”凜一邊活動手腕和腳踝，一邊隨口說道，她脫掉了外麵的紅色毛衣，隻穿著那件黑色高領打底衫。她的動作幅度不大，但每一次旋腕都伴隨著關節發出的輕微脆響。活動完畢後，擺出了一個標準的體術起手式。
“實戰測試。”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道場裡輕輕回蕩，“你的目標隻有一個，從正麵突破我的防禦圈，摸到我的肩膀。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洛奇微微偏頭，陽光透過他的髮絲，在眉骨上投下幾道極細的陰影，怎麼辦，這個這個人好像很有自信的樣子，洛奇說道：“你可以用全力，包括魔術。”
“當然，雖然你不是近戰類型的從者，但我還沒有對從者留手的自信。”
凜動了。
她腳下的木地闆發出一聲極尖銳的摩擦，她整個人如同一支被繃緊到極限後突然釋放的彈簧，瞬間欺近他正前方。右掌直取麵門，掌心未至，掌風已將他額前的頭髮壓下極細的一縷。洛奇側頭避開，同時擡起左手，用掌緣輕輕撥開她緊隨而至的左拳。那一拳本是佯攻，被他撥開後力道偏轉，擦著他的耳側揮過，拳風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短促的嗡鳴。
凜沒有停頓。她借著他撥開左拳的反作用力旋身，右腳蹬地，身體猛然下沉，右腿橫掃他的下盤。黑色短裙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掃腿的力道帶起一陣低沉的破空聲。洛奇退了半步，那一記掃腿剛好擦過他的膝蓋。
凜的重心尚未落穩，右拳已從下方勾起一記上勾拳，直取他的下頜。洛奇向左側身，拳鋒從他鎖骨前方劃過。
凜連續搶攻了好幾招。每一招都壓在他的格擋節奏上，每一招都逼他做出回應。直拳、肘擊、鞭腿、膝撞，她的攻勢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將洛奇從道場中央逐步逼向左側牆壁。木地闆在她腳下發出連續不斷的尖銳摩擦聲，陽光映照下的塵埃被兩人交錯的步伐攪得翻湧不止。
她的攻勢越來越快。她正在觀察。他的反射速度比她預期的要快將近一倍，他的格擋點始終落在她發力最難受的角度，他在被連續壓製時呼吸節奏紋絲不亂。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在防禦時暴露出來的那些小習慣。
當連擊打到第十一招時，她終於捕捉到了那個破綻。
每次側身之前，他的右肩都會輕輕向上提一下。幅度極小，如果不是她刻意用連續側向攻擊反覆試探，根本不可能察覺。那個動作幾乎和他的側身完全同步，快得像是同一塊肌肉在同一剎那產生的兩種反應，但那確實存在。
凜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細節。她的第十一拳故意偏了半寸，製造出一個假破綻，誘使他做出向右閃避的預判，果然，他的右肩輕輕上提了。
然後她變招。
第十二拳在她即將出拳的前一瞬猛然收住，整個人的重心同時從右腳前掌轉移到左腳後跟。那不是她在防禦時向他展示過的任何一種體術路數。她的右腿從側麵掃向他的左膝窩，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掃腿都更沉、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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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位置恰好在剛才十幾招攻防中，他為了保持身體平衡而固定支點的支撐腿膝窩位置。而他此刻正處於側身閃避過程中，重心正在從左腿向右腿轉移，左膝恰好暴露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
他的左膝被迫微屈，整個人往左偏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凜的指尖穿過他因為身體偏轉而暴露出的空隙，直取他的左肩。指尖距離他的肩頭隻差最後一寸。
然後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從身側擡起，五指扣在她手腕內側虎口下方約兩指的位置，那個位置恰好是她整條手臂發力最難維持的角度，五指一扣，她的整條手臂便像被一把精密的卡尺卡住了一樣，進退不得。
凜試圖抽手，卻發現無論怎麼使勁，那隻手都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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