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陽光從商業街東側的低矮屋頂上方傾瀉下來，將整條步行街的石闆路麵染成一片暖白。
遠阪凜走在前麵，深紅色的大衣敞著扣子，手裡攥著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採購清單。洛奇跟在她右側，步伐不緊不慢，目光正越過一排排店鋪招牌，在某家正在烤可頌的麵包店櫥窗前停了一瞬。
“巧克力可頌是回去的時候再買。”凜頭也不回地說，“先把正事辦了。我的大衣袖口昨晚被劃破了，得找一家店看看能不能補，或者直接買件新的。”
洛奇收回目光：“那家店可以。”
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街角二樓，一家女裝精品店的玻璃櫥窗後麵立著幾個穿當季新款的人台，她偏了偏頭：“你什麼時候對女裝有研究了。”
“不是研究。那家店的櫥窗玻璃擦得最乾淨，說明店主很在意細節。”洛奇說道，“在意細節的人，賣的東西也不會太差。”
凜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朝那家店走去。
店內比外麵看起來更寬敞，暖色的頂燈將每一排衣架上的布料紋理都照得清晰分明，凜直接走向大衣區，指尖在一排深色係大衣的袖口上逐一掠過，有的摸一下便鬆手，有的拎起來對著光看一眼，又放回去。洛奇背靠著試衣間外麵的牆，安靜地等她。
“這位小姐，需要幫忙嗎？”店員是個三十齣頭的女性，燙著精緻的捲髮，笑容恰到好處，“您的氣質很適合我們店新到的幾款。要不要試一下這件米白色的？和您的發色很搭。”
“不用。我自己看。”凜拎起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翻過來檢查袖口的縫線。
店員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又落在她身後那個正靠在牆上發獃的青年身上。店員的眼睛亮了一下，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對凜說：“那是您男朋友吧？兩個人一起逛街真好呢。我們店裡有情侶優惠，第二件七折——”
凜拎著大衣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的耳根泛起了極淡的紅，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隻是用一種過分平穩的語調開口：“他不是我男朋友。”
“是同伴。”洛奇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店員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跳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幾分，但什麼都沒說。凜將手裡的深灰色大衣放回衣架，指尖在衣架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沒有回頭看洛奇，但她的後頸微微繃緊了，那個角度讓他剛好能看到她耳後那片還沒消退乾淨的淡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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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她從衣架上抽出另一件大衣，“袖口是雙層縫線，耐磨，就它了。”
付完賬走出店門時，陽光正好越過街對麵那棟三層小樓的屋頂。凜將裝著新大衣的紙袋拎在左手，步伐比進店時快了幾分。洛奇走在她後麵，手裡多了一個從虛空背包裡取出來的可麗餅。
凜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轉身伸手從洛奇手裡掰下一小塊可麗餅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便咽下去：“那家店員話太多，下次換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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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奇低頭看了看手裡被掰掉一塊兒的可麗餅，又從虛空背包裡取出一個完整的，遞給她。凜接過去時手指碰到了他的掌心，但兩人誰也沒有再提剛才那個話題。
商業街在正午時分徹底熱鬧起來。沿街店鋪的喇叭聲、遠處十字路口傳來的車笛聲、以及路邊攤煎炒烹炸時發出的滋啦聲混在一起，空氣裡飄著烤雞串的焦香、章魚燒的甜醬味、還有新都站方向吹來的地鐵通風口特有的微暖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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