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腐化隊伍在沉默中穿過了最後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空氣變質了。
那種變化來得毫無徵兆，前一秒還是杉木清冽的微辛與腐葉濕潤的土腥，下一秒，一股粘稠的、彷彿燒焦的糖漿混著鏽蝕金屬的甜腥便從地底滲出，死死扒住每一寸裸露的皮膚。月光在這裡被什麼東西吃掉了大半，殘存的光屑勉強勾出前方一片被暴力碾平的廢墟輪廓。倒塌的樹榦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斷口處覆著一層正在緩慢蠕動的黑色絲狀物，像真菌，又像血管。
藤丸立香停在廢墟邊緣，擡起右手示意眾人止步。他盯著那片黑暗的核心：“就在前麵。它已經感覺到我們了。”
話音未落，一道嘶吼撕碎了森林的寂靜。
那聲音沒有任何語言邏輯，它以廢墟中心為原點朝四麵八方碾壓過去，震得周圍數米內針葉簌簌墜落，震得地麵上的碎石與腐葉如同被無形之手撥開般朝外圍翻滾。
然後，它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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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廢墟深處那片最濃最暗的陰影中，一個被漆黑完全裹覆的人形緩緩踏出。全身覆蓋著一層粘稠的、不斷翻湧的暗色物質，像是沸騰的瀝青被潑在人體表麵後再被強行凝固成外殼。沒有任何可供辨認的麵部特徵，隻有輪廓，高大的、肩膀寬闊的、四肢修長的輪廓。以及輪廓周圍，那些緩緩浮現的金色漣漪。
一道，兩道，十道，數十道。金色的光輝一圈一圈地從虛空中撕開裂隙，在它身後鋪成一麵冰冷而璀璨的光牆。每一圈漣漪的中心都沉著一柄兵刃，劍、斧、矛、戟，各式各樣，密密麻麻，如同被展覽的兇器博物館，冰冷的金光灑在周圍被黑泥覆蓋的樹榦上，將整片廢墟映得明暗交錯。
巴澤特是第一個做出反應的。她在看到金色漣漪的瞬間便已做好了戰鬥準備，繃帶下的盧恩符文全數激活，暗紅色的光紋從指節蔓延至手肘。
“戰鬥隊形，按預定位置散開。”
近戰組三人，巴澤特、Rider、瑪修同時動了。三道人影從後衛組兩側疾掠而出，踩碎滿地腐葉，分別從左、中、右三個方向朝那名漆黑從者包抄而去。
黑色從者的反應快到令人髮指。它沒有轉頭，隻是身側那些金色漣漪在同一剎那全部亮起，密集的破空聲重疊成一道尖銳而綿長的金屬嚎叫，數十把寶具從各個角度傾瀉而出，拖曳著不同顏色的魔力尾跡，在夜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網。
巴澤特揮拳，第一把射向她麵門的短劍被右拳正麵的盧恩符文硬生生砸偏，在空中翻轉變向，插進她腳邊半米處的泥土裡。第二把長矛緊隨而至，她側身避過矛尖，左拳從下方勾擊矛桿中部，將它從彈道上打橫飛出去。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同時襲來，她的雙拳在身前交織成一片暗紅色的殘影網，每一拳都精準地砸在來襲寶具的側麵或底部，將它們逐一偏轉。但每一拳都讓她後退半步，拳背上被格開的兵刃越來越多，落空的武器砸在周圍地麵上的轟鳴聲越來越密集。
瑪修的盾牌擋在最前方。巨盾正麵承受了三把長劍和兩把戰斧的連續轟擊，每一次碰撞都爆出耀眼的金火。她的步伐被壓得緩慢而沉重，盾牌表麵在連續衝擊下發出一陣陣哀鳴般的顫音。
Rider在右翼。他手中握著那柄短劍，在寶具雨中閃避格擋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笨拙。他劈開一把飛來的彎刀，用劍柄砸偏另一把長戟的軌跡，同時朝左翼的巴澤特喊道：“這比上次還要密！本王手底下那小子給的數據可沒說會這麼誇張！”他說話間又閃過三把從頭頂掠過的投槍，槍尖帶過的風壓在他肩頭撕開一道極細的裂口，“要是能用【遙遠的蹂躪製霸】，本王早就駕著戰車碾過去了！偏偏現在——”
在這之前Rider有嘗試過使用【遙遠的蹂躪製霸】，但很可惜的是，他的戰車確實還在，但兩頭拉車的神牛卻不見了蹤影，沒有了戰車，掛著Rider的名號確實有些尷尬。
他在密集的寶具雨中側身、偏頭、格擋，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一柄從側麵襲來的短矛被他用劍脊精準地拍飛，矛身在空中翻轉數圈後深深紮進腳邊的腐葉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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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程！輪到你們了！”
洛奇邁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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