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Rider的謝幕遠阪宅的客廳裡，暖黃的燈光將幾人映得微微發亮。
韋伯坐在沙發上，他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凜用治癒術式簡單處理過，繃帶下的血跡不再擴散，但他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仍然在微微發抖，他一直在感應身旁那個人的靈基狀態。
每一次探測，靈基反應都比上一次更弱一分。
伊斯坎達爾靠在沙發另一側，他閉著眼睛，胸口的裂傷已經不再滲血，靈基的魔力已經稀薄到連維持肉體修復的餘裕都不剩。
洛奇站在茶幾對麵，他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轉身朝廚房走去。路過凜身邊時，他低聲說了一句：“給他們留點空間。”
凜點了一下頭，站起來，跟著洛奇走進了廚房。
客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窗外庭院裡的老鬆樹在夜風中發出極細微的針葉摩擦聲，混雜著遠處坡道上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伊斯坎達爾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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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虛弱到連睜眼都需要用力，視野模糊了好一陣子才重新聚焦在頭頂那盞老式吊燈上，吊燈的燈光透過蒙了薄灰的燈罩灑下來，在他臉上投下幾道陰影，他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然後開口。
“韋伯。這是第幾天了。”
韋伯正在用那隻還在發抖的手翻開筆記本。聽到這話，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住了。“第六天，從召喚到現在，今天是聖杯戰爭的第五天。”他頓了頓，“時間還夠，我們已經抓到了言峰綺禮的一絲蹤跡，隻要找到其他組進行配合，一天之內就能找到並幹掉言峰綺禮，到時候你就能——”
“夠了。”
伊斯坎達爾的聲音很輕，但那個詞落下來時，韋伯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看著韋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像是被壓在灰燼下的炭火，隻是火光的邊緣已經開始泛出淡金色，那是靈基即將崩解時特有的輝光。
“本王在第四次聖杯戰爭中輸給了吉爾伽美什，說實話，那次輸的聽不甘心的。”他說道，“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本王輸得心服口服，不是因為言峰綺禮有多強，是因為本王終於明白了，真正的征服，不一定非要靠戰車和鐵蹄。你在後方整理情報、分析靈脈、製定戰術，這些本王做不來的事，你全做了。十年前那個連召喚陣都畫不好的小鬼，現在能逼得言峰綺禮親自出手來對付我們。本王這輩子征服過無數土地，但培養出一個你這樣出色的軍師，是本王最得意的一場勝仗。”
韋伯坐在那裡，雙手死死按在膝蓋上，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反覆了幾次，最後隻擠出一句話。
“……還沒有結束，你的傷明明還可以——”
“軍師。”伊斯坎達爾靜靜地看著他，“別在最後的時刻對你的王撒謊。”
他伸手，那隻蒲扇大的手掌落在韋伯頭上。力道很輕，輕到韋伯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那動作和十年前在月光下的橋頭時如出一轍。
韋伯低下頭，他的肩膀開始發抖。十年前他在同樣的月光下仰望過這個巨人，發誓要成為配得上他的軍師。十年後這個巨人用那隻曾把他拍進灌木叢的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腦勺，告訴他，你早就配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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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坎達爾的靈基反應在急速衰減。他的手指從韋伯發間滑落，整個人朝沙發靠背緩緩靠過去。他的眼睛裡，那片一直亮著的火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弱、變小、變成兩點金色殘光。他看著頭頂那盞老式吊燈，看著燈光透過蒙了薄灰的燈罩灑在自己臉上，他笑了一下。
“本王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看到盡頭之海。”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輕輕回蕩。
“不過沒關係，本王看不到的，你會替本王看到。你是本王的軍師，繼續前進，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在此宣告，你的征途，就是本王霸業的延續。”
韋伯猛地擡起頭，他想說“我做不到”，想說“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想說“我還沒有資格”。但那些話全都被堵在喉嚨口，被那雙金色的眼睛輕輕一照，便碎成了無聲的氣流。
那雙眼睛正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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