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陳淵用匕首割下一截布條,先在陸九大腿傷口上方紮緊,然後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箭。
「得拔出來。」
陸九的額頭上全是汗,但很乾脆:「拔。」
陳淵把匕首叼在嘴裡,雙手握住箭杆,對著老周使了個眼色。
老周會意,上來按住陸九的右肩,陸九的右手則是抓住岩石邊緣。
噌!
陳淵猛地一拔,箭被拔出來了,同時大量鮮血湧出。
陳淵立刻把布條按在傷口上,用牙齒咬住一端繞了兩圈,使勁勒緊。
陸九悶哼了一聲,右手死死摳住岩石,指節發白,指甲縫裡滲出血來。
處理完肩膀上的箭傷,陳淵又開始處理陸九大腿上的箭傷。
京營的三棱破甲箭頭沒有倒刺,是光滑的三稜錐體,拔出來不會帶肉。
可是這一箭紮得深,貼著經脈,萬一處理不好,這條腿就廢了。
陳淵用手指在傷口周圍按了一圈,在按到內側的時候抽了一下。
「這裡什麼感覺?」
「麻。」
陸九咬著牙:「從大腿到膝蓋。」
陳淵鬆了口氣:「還好,箭頭貼著經脈,沒紮進去。」
「這支得切開。」
陳淵用匕首在陸九大腿傷口旁邊比劃了一下:「箭頭旁邊有筋,硬拔會斷。得把傷口擴開,順著箭頭方向取出來。」
「殿下還會這一手?」陸九看著他。
「挖過骨頭。」
陳淵輕輕一笑:「人的沒挖過,但結構差不多。」
「額……」
陸九嘴角動了一下。
滋滋滋……
陳淵把匕首在火上烤了烤,趙安舉著火摺子,手抖得火苗直晃。
「你穩點。」
「殿……殿下,奴才儘量……」
陳淵緩緩切開傷口,陸九的整個身體繃成了一張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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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的身體讓陸九來回搖晃,老周差點就按不住了。
鮮血大量湧出,陳淵用左手拇指壓住傷口旁邊的血管,右手拿匕首順著箭頭的方向探進去,摸到箭頭,調整角度,輕輕一推一拉,箭頭就出來了。
「啊!」
陸九強忍著劇痛低吼一聲,整個人都在顫抖。
「別動!」
陳淵把箭頭扔在地上,手指探進傷口兩側一壓,血從噴射變成了滲出。
緊接著,陳淵把醫生給的金瘡藥整瓶倒在傷口上,然後用布條一圈一圈纏緊。
陳淵把水囊遞給陸九:「全喝了。」
陸九結果水囊,擰開蓋子就開始灌。
陳淵靠著岩石坐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渾身都是陸九的血。
趙安蹲在旁邊,看著陳淵給陸九纏布條,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想說什麼就說。」陳淵頭也沒抬。
「殿下……您以前真的是挖墓的?」
「嗯。」
「挖墓的都會治傷?」
「挖墓的什麼都會。」
陳淵把布條打了個結:「在野外,不會治傷的人活不過第一個冬天。」
「殿下。」
陸九閉著眼,聲音比平時弱了很多:「他們還會來的。」
「京營的人不會來了。」
陳淵擦掉手上的血:「他們的任務完成了。把你射傷,讓我失去最強的護衛,就是他們的目的。接下來,盤蛇的人會來。」
「會有多少人來?」
「不多。」
陳淵站起來,看了一眼天色,天快亮了。
「京營隻射傷了你,沒有繼續進攻,說明他們不想讓盤蛇覺得太輕鬆。盤蛇會派一支小隊來試探,估計五到八個人,不會更多。」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們死在京營手裡,盤蛇就沒有立功的機會。京營把我們削弱,盤蛇來收屍,這是兩家的默契。」
老周走過來,低聲說:「殿下,陸九這個樣子,根本走不了路。」
陳淵看了一眼周圍的地形,他們現在在山腳的一片碎石坡上,背後是陡峭的岩壁,前麵是開闊的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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