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跟周先生提的那兩個建議,到底推進到什麼程度了?各地新建的學校到底有沒有按最高標準來建?以本土犬種為主的警務救援單位到底有沒有鋪開?
猶豫了片刻,還是攤開稿紙,認認真真地給周先生寫了一封信。
信裡沒有長篇大論地彙報工作,也沒有刻意表功,隻是以"跟進此前討論事項"的語氣,平實地問了問那兩項政策的執行情況。
信末尾加了一句:"兩項工作雖非短期可見效之工程,然事關未來多年民眾安全,懇請先生於百忙之中過問一二。"
寫完之後他通讀了一遍,確認措辭沒有越界之處,才裝進信封密封好,讓人專送進了紅牆。
於向陽知道這封信周先生一定會看,也一定會對這兩項工作過問,雖然這會加大周先生的工作量,但事關未來許多年的民眾安全,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問上一問。
遠的不說,七五和七六的海成和搪山大震就在眼前,所以於向陽不敢在這上麵放鬆一點精神。
信發出去之後,於向陽心裡一直掛著這件事。他每天都去通訊室問有沒有回信,等了大概七八天,終於等來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封皮上沒有署名,隻有一行熟悉的筆跡寫著"西山農場於向陽同誌收"。
周先生在信中說,他提出的兩項建議已經分別發函要求教育、衛生和公安係統提高重視、落實推進。
學校建築標準的問題,已經納入新一輪基建督查範圍。以本土犬種組建警務救援單位的工作,也已經在三個省份做試點。
信的末尾特別提了一句:"你所帶領的巡視組工作成效明顯,務必再接再厲。農場及附屬廠亦在過去一段時期成績斐然,望繼續保持。"
於向陽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信封裡收進空間。望著窗外被春風吹綠的遠山輪廓,心裡那顆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大半。
從回信的語氣裡他也能看出來,眼下周先生最關注的還是巡視組的工作進度,自己始終堅持把重心放在科學家、學者和工匠這些"純粹的人"身上,這個主旨方向上跟先生的意圖是合拍的。
隻要這個路子沒走偏,他在西山做的一切就有根基。
開春下田的活兒忙完之後,於向陽難得得了幾天空閒。
這天下午,他跟六哥約好了一起去水庫邊上找羅部長喝酒。三個人坐在棚子底下,就著一碟花生米和一盤豬頭肉,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著,春風從水麵上吹過來,帶著泥土翻新後的獨特味道,讓喝酒的人心情也舒暢不少。
酒過三巡,於向陽端著酒盅,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月南那邊的抗黴戰爭打了也有幾年了,最近情報裡說黴國人在叢林裡越陷越深,北邊蘇方給月南的支援也越來越大。他放下酒盅清了清嗓子,主動把話頭拋了出來:
"老首長,我這沒事兒的時候總跟教授們聊曆史,翻來覆去地琢磨月南那幫子人。說句不好聽的,他們從祖輩上傳下來的就是翻臉無情、不知感恩的性子。所以我覺著吧……"
"對月南的支援上,咱們得把握好尺度。保證他們不亡國、能拖住黴國人就行,決不能把壓箱底兒的戰術和裝備全交出去。尤其是單兵防空和反裝甲的那些東西,給了他們萬一將來他們翻過臉來打咱們可就操蛋了。"
羅部長眯著眼聽他說完,沒有急著接話,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後才慢悠悠地開了口:"你小子說的有道理!不過……"他忽然話鋒一轉,微微側過頭來看著於向陽,"我後來聽人說,當年你提出對月南支援方案的時候,還從他們那兒要了不少家門口的小島?你小子當時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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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向陽一聽這個就來了精神,放下酒盅直了直腰杆子:"嗨!您不知道,當年我去黴國執行任務的時候就發現,他們在海上打的石油老鼻子多了。
那時候我就在想,咱們現在技術不行,可將來總有能下海打油的那一天。跟月南要那些島的時候,我壓根兒看的不是那幾個巴掌大的礁石,我看的是島周邊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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