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功勳 英雄 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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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通來自西北的長途電話，像一條無情的長槍，毫無征兆地捅進了於向陽的胸膛。
在電話鈴響第一聲時他還習慣性的伸手就接了，可那頭報出"西北基地"幾個字時，他握話筒的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收緊了。
能勞動基地指揮部直接給他打電話的事，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親妹妹於向禮在四九城，堂妹於向昭也在四九城，兩個妹妹的夫家都在調往京城的路上了，還留在西北的至親，隻剩兩個人：資深八級工父親於大根，西飛工程師二弟於向軍。
於向陽的喉嚨像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突然掐住了，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同……同誌……你好，我……我是於向陽。請問……你們要通報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對方也在做心理準備和語句上的組織，然後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傳來："向陽同誌，是這樣的。我們基地在一次試驗任務中出現嚴重事故，您的父親於大根同誌在緊急排險過程中……發生了意外。"
排險。意外。這兩個詞撞進耳朵裡的時候，於向陽的太陽穴猛地跳了一下。
他沒有追問事故細節，直接問出了那個他最怕聽到答案的問題："同誌……他……他還在嗎？"
其實，對麵的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可於向陽不敢接下那個答案，明知無望，還隻能在煎熬中等待。
那沉默持續了“漫長”的幾秒鐘，每一秒都像一截燒紅的鐵條，在於向陽的心口上反複烙著。
終於，對方低聲開口，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沉痛："……不，不在了。請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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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已經早就浮現在腦中的答案，還是讓於向陽整個人像被一記重錘砸在了天靈蓋上。
無意識中，他已經站起來了，可聽到答案後膝蓋還是猛地一軟，身子往桌沿上撞了一下，桌上的搪瓷缸子被碰翻了，殘茶淌了一桌麵。
此時此刻，他的腦子裡像是有一萬隻馬蜂在同時振翅，嗡鳴聲灌滿了顱腔，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
桌麵、窗戶、牆上的地圖、窗外搖曳的樹影，全部攪成了一團模糊的色塊。他撐住桌沿，大口大口地喘氣，過了好一會兒那股天旋地轉的感覺才稍稍退去，腦子重新接上了理智的回路。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於向陽把那股從胸腔裡翻湧上來的、幾乎要把他撕碎的痛楚硬生生壓了回去。
雖然聲音還是啞的，但至少能說成完整的句子了："同誌，我……我……"他又吸了一口氣，"具體的任務細節我不方便問。你們給我打這個電話，不單單是為了通知我父親的事吧？"
這次對麵迅速接了話頭："是的，向陽同誌。基地這邊初步懷疑這次事故中有敵特活動的影子。安全部門在排查於大根同誌的社會關係時，查到了你的檔案信息。我們知道你身兼巡視組和政保局的職務，有豐富的反特經驗，所以想請你過來協助調查。"
聽到這個請求，於向陽閉了一下眼。父親的犧牲還沒消化，國家任務已經壓了上來。他沒得選，也不打算選。
"好的，同誌，我知道了。不過這個涉及調動，需要等組織上的正式手續。在這之前，能不能麻煩你那邊幫忙協調一件事兒？"
"你說吧，向陽同誌。能辦到的，我們一定儘力。"
"我想見父親最後一麵。"於向陽的聲音在電話線裡，終於恢複到了沒有一絲起伏的狀態，"如果條件允許，希望基地能幫我完成這個心願。"
"你的要求我們儘力安排。其實每次有意外發生時，我們也想讓同誌們的家屬過來見最後一麵……可你也知道，我們基地的性質。"
於向陽"嗯"了一聲："我理解！那就先謝謝你們了。我這邊做好出發準備，估計組織上的正式通知也快到了。"
掛了電話，他站在桌邊，維持著那個握著話筒的姿勢，足足站了有半分鐘。
又緩了好一陣之後，於向陽這才繞到門邊，把辦公室的門從裡麵反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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