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西北那邊的事嗎？"
"是的。"錢主任停頓了一下，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這次的事需要你親自帶隊過去一趟，你的經驗和身份都合適，協助基地排查有沒有敵特的痕跡。另外……關於你父親的事，向陽——節哀。"
於向陽攥著話筒，喉結上下滾："謝謝組織的信任，我會認真完成任務的。什麼時候出發？"
"下午四點，軍用機場有飛機送你們過去。你準備一下，直接去機場登機。向陽…………"錢主任又停頓了一下，"關於你父親的犧牲，暫時還隻能你一個人知道。這是紀律，你應該明白。"
"我明白老首長！我這就準備。"
放下電話，他走到牆角的臉盆架子前麵，彎腰洗了一把臉，冷水撲在臉上，激得他打了個寒噤，可腦子卻更清醒了。
對著鏡子整了整軍裝的領口和袖扣，把那枚別了多年的像章重新別正，深吸了一口氣，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下樓的時候，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可於向陽的耳力太好，他聽見左右幾個科室的門背後有細碎的腳步聲和壓低了的話音。
剛才他在辦公室裡的那陣失控，怕是整個辦公樓都聽見了。
他沒回頭，也沒有刻意加快腳步，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均勻的"哢、哢"聲，回蕩在辦公樓的走廊裡。
出了辦公樓，他沿著農場那條主路往東走，沒有目的，隻是想讓腳步帶著自己走。
路兩旁的莊稼長勢很好，嫩綠的小苗一壟一壟地鋪開去，像給大地織了一件毛茸茸的新衣裳。
遠處有幾台手扶拖拉機在翻地，突突突的引擎聲隔著老遠傳過來。幾個農場工人扛著鐵鍬從對麵走來，笑著跟他打招呼，他點頭回應，臉上的表情平和得看不出任何破綻，如果不看眼睛的話！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每走一步，腦子裡都在翻來覆去地想同一個問題。
媽知道了怎麼辦？那個操勞了大半輩子、把兒子女兒一個一個送出家門、天天念叨著"你爸也不知道啥前兒能回來"的老太太，未來總有瞞不住的一天，到那時他該怎麼開口？
正走著，身後傳來一陣引擎聲和刹車聲，兩輛吉普車先後在他旁邊停下來。
車門打開，小武和吳向前一前一後跳了下來。小武手裡還拎著一隻鼓囊囊的公文包，臉上帶著那種剛完成任務後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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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看見於向陽的臉，他話說到一半就頓住了："組長，哎？你眼睛……這是怎麼了？"
於向陽眨了眨眼，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沒什麼。你倆這次帶了什麼人回來？"
小武沒接他的問題，反而又往前湊了一步，皺著眉追問："不是組長，你說話啊，你怎麼了？你眼睛紅得…………"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吳向前從後麵不動聲色地拉了一下衣角。
被拉的小武疑惑地回頭，吳向前衝他微微搖了搖頭，眼神裡的意思是"別問了"。
雖然小武粗枝大葉慣了，可到底跟於向陽共事已久，又是政保局的老人兒。這一下也品出了不對勁，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站直了身子往邊上靠了靠 。
吳向前往前邁了半步，清了清嗓子，用彙報工作的語氣把話接了過來："組長，這次我們在湘省祁陽帶回了一位叫周詠南的老人和她的家人。老太太年紀大了，但精神頭還不錯，家人也願意跟著來。另外在南河省帶回了一位叫何慧的科學家……"
於向陽聽到這兩個名字時，混沌的腦子裡浮出兩段清晰的記憶。
周詠南，民國年間攜子同入黃埔軍校、一同上戰場抗日的那位傳奇母親，那一封"母如馬革裹屍，誌所願也"的家書他曾讀到過，字字激蕩著華夏兒女的熱血。
這位老太太原本的命運是另一個走向，可如今她竟然還健在、還被吳向前他們找到了，那就在西山安安穩穩地養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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