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向陽把自己釘在了調查組的每一個環節裡。
白天跟著隊員們逐個核實設備編號、比對值班記錄、調取通信日誌，晚上回宿舍後還要把白天堆積的資料再過一遍。
雖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雖然最終結論已經明確了沒有外部介入，可既然來了，就必須把每一個細節都做到無可挑剔。
這是對父親的尊重，也是對那六位烈士的交代。
他不在辦公室裡流露任何多餘的情緒，偶爾還能跟年輕隊員開句玩笑。
可晚上回到那間小宿舍關上門之後，他會坐在床邊望著窗外沉默很久，直到夜風鑽進來吹涼手裡的搪瓷缸子。
父親的離開已經不可改變，再怎麼傷心也隻能壓下去藏起來，等過些年後再慢慢讓老媽知道，或者永遠不讓她知道。
半個月的點燈熬油之後，於向陽帶來的四九城政保局調查組完成了審查工作。最終結論是，這次事故就是單純的實驗處險，沒有外部勢力的痕跡。
衛長明在結論文件上簽字的時候，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於向陽，最終隻說了句："於老弟，辛苦了。"
於向陽回了一句"應該的"，兩個人握手後都沒有說更多的話。
結束工作之後，於向陽他們也在輾轉之後踏上了回四九城的歸程。隻是不同於來時的時間緊迫，回去的時候要坐火車回去。
到了長安火車站換乘的時候，距離下一趟去四九城的列車還有五六個小時。於向陽看了看手中的車票，對大夥說："放半天假吧。附近轉轉，該吃飯吃飯，該買特產買特產，別走遠了就行。"
隊員們應了一聲便四散開去，秦鋒和潘德雲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動腳。
於向陽看看他們倆，無奈地笑了笑："你倆怎麼不去？"
秦鋒把雙手往褲兜裡一插，朝車站廣場的方向努了努嘴："錢主任說了，讓我倆跟著你，別讓你一個人待著。老於，你放心，我倆不打擾你，就在邊上跟著，你逛你的，我倆逛我倆的。"
潘德雲在旁邊點了點頭，補了一句："就是，正好我也好久沒逛過長安了。"
於向陽知道這倆老夥計是好意，也沒有再推辭，三個人便沿著火車站前麵的那條大街慢慢地溜達起來。
火車站附近的人流不算太多，走著走著，三人拐進了火車站旁邊一條普通的街道。
街道不寬，兩旁是些賣雜貨和吃食的合營小鋪子。也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爭吵聲和拉扯的動靜，動靜越來越大，很快就吸引了周圍路人駐足觀看。
"曲小花！你個不要臉的小蕩婦！看不上我兒子你別結婚啊！還敢扔下孩子跑是吧？！"一個尖銳的中年婦女嗓門調子拔得老高，聽上去比賈張氏還要強悍，隔著半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
緊接著是一個年輕姑娘急促的爭辯聲，帶著驚慌和委屈："你們是誰啊？我不是曲小花！我不認識你們！放開我……"
"還敢嘴硬！看我不打死你個小狐狸精！拋夫棄子的東西！"又是"啪！啪！"幾記清脆的耳光聲，聽得人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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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人越聚越多，很快在爭吵地點周圍圍成了一圈。
看熱鬨的人裡三層外三層，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有人伸著脖子往裡探，還有個端著茶缸的老漢皺著眉頭說了句"年輕人啊，結了婚就好好過日子嘛"。
於向陽的腳步慢了下來，秦鋒也順著動靜望過去："老於，那邊好像有事兒，咱們過去看看吧？怎麼還打上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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