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刀甚至槍，一旦當場動手，第一個遭殃的肯定是你和被他們抱著的那個孩子。我們得把風險降到最低，所以一直跟到了他們的老巢才動手。"
小姑娘聽了這番話，咬著嘴唇沉默了片刻，隨即輕輕地點了點頭，眼睛裡泛起的淚光被她用力憋了回去："那……那我接下來怎麼辦？"
"這個得服從當地公安的安排，我們是路過執行公務的，具體後續處理不歸我們插手。你放心，公安同誌會幫你核實身份、聯係家人，也會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下追查。犯罪分子已經伏法，你安全了。"
長安市局的速度比於向陽預想中更快，不到半個鐘頭，醫生已經趕到現場給兩位主犯做了止血和包紮處理，確保他們沒有生命危險，至少不能在審訓完成前掛了。
同時，院內的正堂屋被清出來做了臨時審訊室，於向陽和老公安加一個書記員坐在主位，潘德雲和秦鋒分別坐在兩邊。
第一個被帶進來的是那個外號"梅姐"的中年婦女。她被架到椅子上坐下的時候，手腳上的繃帶透出淺紅色的滲出液，臉色蠟黃，嘴唇因為失血和恐懼而乾裂起皮。抬眼看到對麵的於向陽時，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老公安翻開卷宗例行問話，從姓名、籍貫問起，問到這個團夥的構成、活動範圍、作案次數、銷贓渠道。
梅姐坐在對麵，眼珠子轉了幾圈，嘴唇緊閉著，一聲不吭。老公安重複了一遍問題，她依然隻是拿眼睛瞟著屋裡的人和物，偶爾哼哼兩聲敷衍，就是不吐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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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向陽全程沉默地坐在旁邊，麵前的桌麵上擱著那柄剛才動過血的四棱軍刺，刃口上殘餘的血跡在微光下泛著暗沉的褐色。
看梅姐不說口供，他拿起一塊破布，不緊不慢地開始擦那把刀，從刀脊擦到刀尖，再從刀尖擦回刀柄，動作緩慢而專注，像是在對待一件非常值得上心琢磨的寶貝東西。
他的目光開始時始終沒有直接落在梅姐臉上，就那麼微微偏著，看著自己手裡的刀刃在布麵上磨擦著血跡，可那種似有若無的壓迫感卻像一股無孔不入的冷風，從刀脊的棱線上一縷一縷地朝她蔓延過去。
梅姐漸漸感覺到了不對勁兒，呼吸慢慢變得急促了起來，額頭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為了隔絕這種感覺，她試著閉上眼不去看那把刀，可閉上眼反而更糟，腦子裡全是剛才在小院正屋裡那"噗噗"入肉的聲音，還有鐵牛他們身上那些精準且猙獰的彈孔。她的嘴唇抖了又抖，牙關咬得咯咯響，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這樣沉默了快二十分鐘，梅姐的嘴唇已經乾裂出了血絲，鬢角的頭發被冷汗貼在顴骨上。於向陽見她這副模樣，終於停下手裡的擦刀動作，把軍刺"咣當"一聲往桌上一擱，金屬撞擊木麵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刺耳。
他沒有抬頭看她，隻是側頭對屋裡所有人開了口：
"剛剛大夥也累了吧。這樣！你們去休息一會，找找看有沒有能塞耳朵的物件先把耳朵塞上，一會兒這屋裡的動靜可能會有點大。"
他說這話的時候又用那塊破布擦拭了幾下刀柄，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商量般的溫和。
可屋裡的老公安、書記員，秦鋒和潘德雲，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都不約而同地冷了一下。
老公安見過不少審訊手段，可像於向陽這樣把威脅說得這麼平淡的，確實是頭一回碰見。知道不便把斷他也沒再多問，起身帶著書記員走到院子裡。潘德雲和秦鋒倒是淡定，直接跟了出去。
屋裡隻剩下於向陽和梅姐兩個人，於向陽這回終於抬起了頭，目光平平地落在對麵的女人臉上。沒有拍桌子，沒有提高嗓門恐嚇，甚至連坐姿都沒變，隻是看著她，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彎了彎。
隻是這個笑容落進梅姐眼裡，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了她最後一層心理防線。她見過狠人、見過亡命徒，可眼前這人那雙眼睛裡空無一物又沉如淵海的神情，讓她從骨頭縫裡往外滲涼氣。
"說點什麼吧！要是我動起手來，可就不是剛才那幾下子能比的了。"
這種平靜在梅姐聽來比任何威脅都更致命，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簌簌發抖，牙齒撞在一起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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