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於向陽抬眼看了看大門上方懸掛的紅色條幅，上麵寫著"批鬥賣國賊湯非凡大會"幾個大字，紅底黑字在風裡獵獵作響。他的目光在那個條幅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回門衛臉上，語氣還算客氣："小同誌你好，我們是運動全國巡視組的。這次來是對生物製品研究所的運動開展情況進行巡察，請打開門，我們要進去。"
門衛把五六半橫在胸前，梗著脖子，嗓門反而更高了："我不管你們是哪兒的！我們正在對賣國賊進行批鬥！你們不能進去！要進去也得等我們的大會結束！"
於向陽皺了皺眉，小武已經從他側麵走上前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強硬："同誌，我們是運動巡視組，所有和運動有關的活動我們都有權參與和終止。調查每一個被批鬥對象的罪狀是否合理、是否屬實，這是我們的職責範圍。請你配合工作。"
那門衛不但不聽，反而把五六半舉了起來，指著小武的鼻子，聲音已經近乎吼了："你怎麼說話呢！說不讓你們進，你們就給老子等著！再廢話我扣了你們！怎麼…………啊！"
他話還沒說完，於向陽已經動了。他一步跨上前，左手一翻準確地扣住了門衛持槍的手腕，順勢往下一壓。
同時右手已經順勢奪下了他手中的槍，緊接著抬腳就踹，不輕不重地蹬在了他的腿彎上。
門衛整個人像被抽了筋一樣往前一栽，撲通跪倒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來，於向陽已經把槍丟給身後的戰士，說了一句："留兩個人控製住門衛，別傷人。"
小武當即一揮手，他帶來的人立刻接管了門崗，把那個還在地上嚷嚷的門衛架到了一邊。另一個一直縮在值班室裡沒敢出來的門衛，被兩個隊員從門房直接拎了出來，帶到於向陽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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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向陽拍了拍手上的灰，側頭看了他一眼："你帶路，去湯非凡的批鬥場地。"
那個門衛嚇得臉色發白，哪還敢說一個"不"字，哆哆嗦嗦地走在前麵，帶著一群人穿過了研究所的前院，繞過兩排灰磚樓，直奔禮堂的方向。
一路上有幾個工作人員探頭張望，看到這支浩浩蕩蕩的武裝隊伍，全都縮回屋裡關緊了門。於向陽習慣性的搖晃著走在隊伍最前麵，身後戰士們步伐整齊地跟隨著，很有一種行軍打仗的派頭。
禮堂的門是兩扇對開的舊木門，門口也掛著同樣的紅條幅。於向陽伸手一推，兩扇門哐當一聲朝兩邊彈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這一變故讓禮堂裡麵的場景直接被定格了，台上站著幾個人，台下的座椅上稀稀拉拉坐著幾十個人，最前麵幾排大多是年輕的麵孔，後麵則有一些上了年紀的科研人員，臉上帶著複雜的神情。
而在台上正中央，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被五花大綁地捆在一張舊椅子上，頭頂扣著一頂紙糊的高帽，胸前掛著一塊寫著"反革命學術權威"的木牌子，牌子用鐵絲拴著，掛在他脖子上。
老人低著頭，眼睛閉著，花白的頭發被從禮堂窗戶漏進來的風吹得微微顫動，嘴唇乾裂起皮，麵色灰白如紙。
於向陽帶人闖進禮堂的瞬間，全場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台上那個正慷慨激昂地念著什麼稿子的胖領導，舉著稿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台下幾十號人也齊刷刷地回過頭來。
看著這一隊全副武裝的人馬從門口湧入，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地往座位裡縮了縮，後排幾個年紀大些的科研人員則交換了一個驚訝又複雜難言的眼神。
那胖領導最先反應過來，把稿紙往講台上一拍，向前跨了一步，試圖先發製人壓住場麵："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闖進這裡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你們就敢…………"
於向陽壓根兒沒看他，抬了一下手，身後的戰士們立刻上了台，兩個扶住湯老、一個解繩子、一個摘帽子和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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