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翻回去從頭看了兩遍，才確認自己沒有漏看什麼。
"林蛙人工繁育技術，於本年度冬季完成全流程驗證，越冬成活率由往年野外采集放養的不足百分之四十，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五以上。首批養殖林蛙油已按計劃采收，質量檢測達標，可正常出貨。"
這幾行字後麵的署名是八九二分場技術組的幾位農大教授，附了一份簡要的技術路線說明和一張林蛙越冬池的示意圖。
於向陽把報告放到桌麵上，向後靠進椅背，望著天花板出了一會兒神。
林蛙人工繁育這件事，在原來的時間線上還要等十幾年才能有突破性的進展。
如今因為八九二那邊提前聚合了足夠多的農業技術力量，加上於向陽早年從各處收集的那批關於東北林區生態的零星資料被他們拿去參考，竟然把這扇門硬生生地提前撞開了。
他不需要懂那些複雜的原理，隻需要知道這項技術一旦穩定下來，等於在東北那片山地裡又多了一條穩當的產出線。
可真正讓於向陽覺得"日子不一樣了"的，是那天下午那通電話。他從大棚裡回來，通訊員在走廊裡喊他："場長！電話，說是海軍的！"
於向陽走進辦公室，拿起聽筒的時候，話筒那頭傳來的聲音讓他不自覺地就站直了。
"是向陽同誌嗎？我是海軍的蕭光。"
華夏海軍發展的關鍵人物之一，當年第一艘國產自研驅逐艦下水時，他在場邊遠遠見過一次，沒說過話，可那份印象一直留在那裡。
他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接到對方的直接來電。
"首長好！”知道了是這位大神，於向陽哪敢再亂說話了，恭敬地問道，“首長，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蕭光在那頭笑了一聲："你呀，緊張什麼？怎麼說也是當上將軍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剛入伍的小戰士似的？"
於向陽被這一句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對方看不見，可還是撓了撓後腦勺："您就別拿我說笑了。我在您這些老革命麵前，可不就是剛入伍的小戰士嘛。"
"哈哈哈！行了行了，客套話就不說了。給你打電話，是想邀請你一件事。三月一號，達利安船廠有一艘新艦要下水。這次下水，海軍方麵還是想請你來見證。前幾年〇五一型首艦下水的時候你在場，現在又有新型號下水了，你當然還得在才行。你為海軍發展做過的貢獻，海軍不會忘記，組織也不會忘記。"
於向陽拿著話筒，一時間沒有立刻答上話。
"首長，這次我一定會去。謝謝組織，謝謝海軍兄弟們還記得我。"
"那就這麼定了。回頭具體的行程安排會有人跟你對接。"蕭光那邊沒有多占用時間，確認了之後就掛了電話。
於向陽把聽筒放回座機上的時候，手在話筒上多停了一秒，指尖感受到的塑料殼溫度比平時高了一些。不知道是話機本身的餘溫還是他掌心的熱度。
他沒有坐下，而是直接從辦公室裡走了出去，沿著場部外麵的那條土路一直走到了水庫邊上。
冰麵還封著，邊上的枯草被風吹得伏倒了一片。
他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站定，四周沒有人，風從山坡上灌下來，把他的頭發和衣擺都吹得翻動起來。
仰頭看了看天上被風吹薄了的雲，終於沒忍住傻笑了出來。蹲下身，撿起一塊凍硬的土塊，遠遠地扔向冰麵，土塊砸在冰上彈了兩下，滑出去好遠才停住。
其實以他現在的級別和閱曆，已經很少有消息能讓他激動成這樣了。看過那麼多內部資料、見證過那麼多技術節點的提前到來，他對"又出成果了"這件事的閾值已經被拉得很高。
可海軍不同，於向陽對海軍的感情從來不是站在岸上的欣賞，那是他前世就刻在骨子裡的執念。
他比誰都清楚那些年我們在水麵上吃了多少虧，比誰都記得那些"陸炮上艦"的照片在後來被人翻出來時，看的人一邊笑一邊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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