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有海有艦 又有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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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又來了，日曆從六八年底的最後一頁撕過去之後，西山農場的早晨依然是從同樣的炊煙和雞鳴開始的。
於向陽坐在辦公室裡，桌麵上攤著科研院的月度進度報告、附屬廠的生產統計表和八九二分場新寄來的冬季物資報表，三摞文件在台燈下各占一方。
他一份一份地翻過去、簽字、歸入不同的文件夾，整個過程有條不紊。這樣的工作，已經成了他的本能反應。
農場日常運轉趨於穩定之後，於向陽開始有精力騰出手來處理那些早該辦但一直被推遲的"細碎情分"。
閻埠貴那件事他沒有忘，過完元旦的第二天，他就坐在辦公桌前，把南鑼鼓巷街道辦的聯係方式翻了出來。
如今的街道辦主任，正是當年那位綽號"蓋子王"的王主任。於向陽跟此人沒有太多交集，但對方肯定聽說過他的名字，也沒有過什麼不愉快的來往。
於向陽沒有直接打過去，而是先給許姑姑去了個電話。
"姑姑，我想問個事兒。南鑼鼓巷街道辦那邊的關係您還熟不熟？"
許姑姑雖然已經從東城區長的位置上退了，可老關係還在。
她在那頭問了幾句，得知是知青下鄉安排的事，聽語氣就知道是"這點小事還用得著你這級別親自問"的感覺。
"你去找街道辦的張德誌就行，他現在管這塊。你提我名字，他不敢給你糊弄。"
於向陽記下了這個名字和對應的職務，掛了電話之後又等了一刻鐘，估摸著許姑姑跟那邊通過氣了，才拿起電話搖通了知青辦的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是一個中年男聲，於向陽自報了身份，對方的態度立刻從公事公辦的平和切換到了一種更熱絡的客氣："於局長！許區長剛才跟我提過了，您那兒有個孩子要安排是吧？"
"對，我們院兒有個姑娘，今年到下鄉年齡了。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看能不能把她安排到黑省八九二農場附近的村子。那邊有她兩個哥哥在農場工作，兄妹之間能有個照應。"
"這個不難辦。黑省那邊正好還有幾個名額，八九二附近有幾個村子的條件相對好一些，我這邊可以直接劃過去。你讓她家明天帶著資料來辦手續就行，報我的名字，下麵的人不會卡。"
"那就多謝了。"
事兒不大，又有許姑姑的關係在，兩人都沒多客套，簡單確認了時間和材料之後便掛了電話。於向陽放下話筒，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沒有起身去乾別的事，而是又拿起了電話，撥回了九十五號大院自己家。
接電話的是老媽王秀英，"媽，您看看閻叔現在在不在家？我有事兒找他。"
"在家呢，我剛才還看見他從胡同口提溜著一捆乾蔥回去呢！你等著，我過去喊他一聲。"
於向陽握著話筒等了大約兩三分鐘，聽見那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閻埠貴喘著氣的聲音，緊接著電話被接起來。
雖然他不在現場，可他明顯覺得閻埠貴這個時候的腮幫子都是樂的："向陽？是……是解娣的事兒有信兒了？"
於向陽能想象出電話那頭老閻捏著話筒、身子微微前傾的樣子，故意把節奏放得慢了些，讓他在那種懸著的心情裡多等了兩秒才開口：
"閻叔，知青辦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明天你就直接帶著解娣的資料去辦手續就行，我跟那邊說的是把她安排到八九二農場附近的村子裡。解放和解曠都在八九二那邊工作，解娣過去之後有倆哥哥照應著，你在家裡也能放心些。"
電話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於向陽甚至能聽見閻埠貴拿袖口擦了一下額頭的聲音。趁著他這口氣還沒完全落下，又補了一句："不過我提醒您一句，孩子走的時候一定要囑咐她，千萬別在當地找對象、別在當地結婚。
一旦在當地成了家，戶口落過去就遷不回來了，再想回四九城難得很。這個話您可能不方便直接說，可以讓嬸子去跟閨女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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