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觀察向來比別人多一層。他注意到玉強看那些資料的順序，批判黴國社會製度的部分翻得很快，眼睛一掃而過，幾乎沒有停留。
可轉到描述黴國資產階級生活方式的內容時，他翻頁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目光在那些關於汽車、住宅、消費場所的段落上停留得格外久。
於向陽那天去的時候沒有驚動他，利有超常的視力，看了一眼攤在桌上的那頁資料。
那是一篇典型的"反麵教材"，主旨是揭露黴國社會的腐朽墮落，可文章中用來佐證的那幾個細節描寫，確實帶著一種不自覺地、甚至有些細致的渲染筆法。於向陽看見玉強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反複掃了兩遍，鋼筆尖在紙邊輕輕點了兩下，然後翻到了下一頁。
做為一個“老戰士”於向陽沒有聲張，他故意在門口退了兩步，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是一副完全正常的工作表情："玉強啊，學習是要適當放鬆的。你這麼高強度的填鴨式學習，很容易適得其反。"
玉強也從桌前站起來，自然地回話看不出什麼異樣："於首長來啦！我這不是怕自己從來沒出去過，拖了您後腿、給組織添麻煩嘛。"
"不會的。要完成好任務，你首先得有足夠的自信。人啊，很多時候越怕失去什麼，就越會失去什麼。隻要你全身心投入一件事裡，你離成功的距離就是最短的。"
玉強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的，我記住了"，又重新坐回去翻開了那疊資料。
坐在他對麵，於向陽也拿起另一份文件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可他心裡清楚，剛才那幾分鐘的觀察已經足夠讓他確認一些事了。
一個人在麵對兩種截然不同的信息時，目光停留的長短是不會騙人的。那些關於奢靡生活的段落吸引了他，也許現在還隻是一種模糊的向往，可種子隻要發了芽，遲早會找到它該長的地方。
於向陽一邊翻閱手裡的資料，一邊在心裡默默組織著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輪廓，他不能讓這顆種子在正常的軌道上長成未來那棵樹。他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以一種合理的方式，讓玉強在這趟還沒有出發的旅程中，以一種誰也不會起疑的方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二月末，於向陽踏上了開往達利安的火車。他特意選了中途在沈城停靠的班次，在站台上下車，拎著一隻舊帆布包出了站。
沿著他小時候走過無數次的街道，一路走到了馬振國家門口。
馬振國開門看見他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著一把把他拽進屋裡。劉嵐還因為於向陽的到來，特意加了幾道菜。
離開沈城之前，於向陽獨自去了於家在城北的老墳地。
於向陽跪在爺爺的墳前，把隨身帶的一瓶白酒打開，灑了一圈。許久之後，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爺爺，我守了這個家二十年，最後還是沒能讓爸爸壽終正寢。別怪你孫子……他其實也走了。雖然咱爺倆隻相處了幾個月，可我早就決心守住這個家了。可惜……"
話沒有說完，一陣風忽然從墳地北麵吹過來，裹著初春解凍的泥土氣息，柔柔地繞著他轉了一圈，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於向陽跪在那裡，讓那陣風把眼淚吹乾後從空間裡取出一把鐵鍬和一口老式棺材。
棺材是當年隨四野南下時，在一戶惡霸家順手收的，一直擱在空間的角落裡沒動過。他在爺爺墳腳的下首位置挖了一個尺寸合適的坑，把棺材放了進去。又把從西北帶回來的父親遺物，一件一件地放進去，釘好棺蓋，覆上土。
立完那座衣冠塚之後，於向陽對著那個新隆起的土包磕了三個頭，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沒有再看第二眼，轉身走下了那道坡。
同上次去申城參加新艦下水不同的是，這次他直接在船廠的保密室裡見到了蕭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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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子，你這回可得好好看看這新艦。"
"老首長，您這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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