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觀察玉強 三月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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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任務加身之後，於向陽的日子像一台被多掛了幾組皮帶的機器，每個齒輪都在高速旋轉。自此，一刻也不敢鬆下來。
許清如和家人們早就習慣了他這種"不是在路上就是在準備上路"的節奏，除了最小的兒子錦瑞也被接來西山農場上課之外，於家其餘人的生活並沒有因為於向陽的忙碌而發生大的波動。
老三到西山之後，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可沒過幾天就被農場那種比胡同大院開闊得多的環境吸引了。
有大片的地可以跑、有果園可以爬、有各種動物可以逗，除了被驢踢的比較疼之外，一切都比在九十五號院時還自在幾分。
沒事兒的時候，他最愛去的是工得林出來的三位將軍和水庫的羅部長那兒。
於向陽自己則是滿負荷運轉。農場、分局、政保局、巡視組，四個不同係統的大攤子在他身上像四個方向的風同時吹著，他每天在不同的地點之間走馬燈一樣地轉。
上午可能還在科研院的工地上踩著一腳泥跟施工隊負責人比劃圖紙，下午就坐進了政保局那間沒有窗戶的資料室裡，跟玉強對著厚厚一摞黴國民情報告逐頁梳理。
到了晚上如果回西山還不太晚，他會去檔案樓那邊轉一圈，借著燈光看看林先生和梁先生桌上的燈光是不是還亮著。如果亮著，他就輕輕叩開門，提醒兩位先生該歇了，然後自己轉身回宿舍去。
在這種充實到幾乎沒有縫隙的工作節奏裡，於向陽對運動的警惕從未放鬆過一扣。他比誰都清楚，西山農場的安穩從來不是一種天然狀態，而是無數道看不見的防線共同撐起來的結果。
每天經過家屬區、經過工棚、經過專家宿舍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掃一眼那些牆上的標語和公告欄裡的通知，確認風向沒有忽然轉向。他也會留心每一個新來農場的人，無論是調來的乾部還是送來的"改造對象"。
看他們跟誰走得近、聊什麼話題、有沒有越過那道不該越過的線。這些觀察他從不記在本子上，但每一件都存在記憶的底部，保證需要的時候隨時能撈起來。
而在他所有的關注事項裡，最讓他牽腸掛肚的，始終是那些老先生們的身體。甭管有名沒名、是搞理論還是做技術的，隻要是在他地盤上的一技之長者，於向陽從不放過對他們身體狀態的關注。
每周至少要去看一遍專家宿舍區的住戶名單，確認所有人都好好的。
開玩笑，這些國寶級的人物，他還指著他們在未來為華夏撐起一片天呢！哪一塊都不能有磕碰。
廠部邊上的那棟檔案樓，是於向陽真正用來"充電"的地方。他當初把這棟樓許給林先生和梁先生做華夏資料研究基地的時候，心裡還有些忐忑，怕兩位先生太投入把身體熬壞了。
可後來他發現，這棟樓對他自己的意義也在慢慢變化。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華夏曆史的興趣越來越大，雖然屬於"人菜癮大"的那種。每次進來翻不了幾頁書就犯困，看到文言文就頭皮發緊，可他還是願意來。
每次遇到什麼難過的坎、心裡壓了什麼事，他就會不由自主地走到這棟樓門口，推門進去，聞著裡麵紙張和舊木頭的氣息，什麼也不乾，就在窗邊站一會兒，看林先生伏案整理古籍的背影，或者聽梁先生跟某位來串門的老先生低聲討論某段文獻的出處。
那種氛圍本身就有一種鎮靜的作用，像一股看不見的暖流，把他身上的緊繃一點一點地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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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林先生察覺到他心神不寧，會停下手裡的筆，給他講一個曆史上的典故。
不一定跟他的處境直接相關，可那些故事裡的人和事，隔著幾百年的光陰落下來，總能讓他找到一種"原來早就有人走過這條路"的釋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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