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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大招風。終於有人眼紅，要來摘桃子了。
“人在哪？”
“在村大隊部，建國正陪著呢。”
林承業把手裡的公文包遞給鐵牛：“拿回家，交給我媽。誰也不許動。”
說完，他大步走向大隊部。
這沙尾村的天，誰也翻不了。
大隊部門口，日頭正毒。
兩輛二八大杠橫在院裡，車把上掛著印有“紅星機械”的帆布包。堂屋裡，林建國正給兩個穿著四個兜藍中山裝的男人倒茶，手直哆嗦，茶水灑在桌麵上。
“兩位領導，承業那就是帶著大家夥在荒灘上挖了幾個坑，沒占良田啊。”林建國聲音發乾。
領頭的男人叫許大年，鎮水產站的副站長。他沒接茶杯，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林建國同誌，灘塗也是集體的資源。你們沙尾村不聲不響搞了幾十畝養殖池，沒經過站裡審批，這就是投機倒把，是違規占用！今天不把坑填了，站裡就要下封條！”
旁邊年輕點的乾事跟著附和：“還有你們賣給下沙村的那個什麼藥水，十塊錢一桶，這不是亂收費嗎？”
水生叔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眉頭鎖成了鐵疙瘩。外麵圍了一圈村民，趙德發、李嬸、劉翠花都在，一個個咬著牙，眼眶發紅，但誰也不敢吭聲。
“封條帶了嗎？”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人群自動裂開一道縫。林承業走進來，臉上沒半點慌張，拉過一把長條凳，在許大年對麵坐下。
“你就是林承業？”許大年上下打量著他，“年輕人，別以為賺了幾個臭錢就能無視規矩。”
林承業沒接話，從兜裡掏出一盒阿詩瑪，自己點了一根，吐出一口煙霧：“許站長，下沙村的王麻子，去找你哭訴了吧？”
許大年臉色微變：“你別管誰說的，現在說的是你們村違規的問題！”
“下沙村學我們挖池子，水死了，魚苗死光了。王麻子從我這買了十桶淨化液，池子活了。”林承業彈了彈煙灰，“許站長今天來，不是為了封池子，是為了王麻子想不花錢拿到配方，或者說……站裡想把我們這套養殖技術，歸成公家所有？”
被戳穿了心思，許大年一拍桌子：“林承業！注意你的態度！”
“態度解決不了魚苗死亡的問題。”林承業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蓋著大紅公章的紙，推到許大年麵前，“這是省城水產研究所開具的技術合作證明，還有市百貨大樓白若冰經理給的特供海鮮采購合同。我們的灘塗，是縣裡下發過《荒灘開墾鼓勵條例》裡允許的試點。”
許大年愣住了，拿起紙看了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八十年代，省城科研所和市裡大老板的招牌，比什麼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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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有這個還不夠……”許大年氣勢軟了半截，但還沒打算鬆口。
林承業笑了笑，掐滅煙頭：“許站長，鎮上十二個漁村，今年除了沙尾村，收成都不好吧？要是站裡能把‘人工高密度養殖技術’和‘水質淨化調節液’作為今年水產站的推廣項目，覆蓋全鎮……”
許大年眼睛猛地一亮。推廣全鎮？這要是成了，那就是實打實的政績！
“你有這麼好心？”
“有條件。”林承業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沙尾村的灘塗使用權，站裡要下正式的文件，五十年不變。第二，淨化液我按三塊錢一桶的成本價批發給水產站，站裡賣給各個村多少錢，我不管。第三，全鎮養出來的海鮮，沙尾村合作社有優先收購權。”
許大年盯著林承業，心臟砰砰直跳。三塊錢拿貨，站裡賣五塊八塊，不僅村裡人得念站裡的好，他這個副站長還能有大筆的賬麵盈餘！
“此話當真？”許大年語氣徹底變了。
“水生叔，拿紙筆，現在簽協議。”林承業站起身。
半小時後，許大年揣著協議和三桶樣品，笑逐顏開地騎著二八大杠走了。臨走前還直拍林承業的肩膀，一口一個“承業老弟，有大局觀”。
看著人走遠，林建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後背全濕了：“承業，三塊錢一桶……咱們是不是虧了？”
“虧？”林承業笑了。那藥水就是海藻灰兌了點係統簽到的高濃縮活化劑，一桶成本三毛錢。三塊錢賣給鎮上，還換來了五十年灘塗使用權和全鎮的海鮮收購渠道，這是血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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