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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城趙四海的大卡車早就在碼頭上排成了長龍。這次不僅有趙四海，連省城外貿公司的業務主任都坐著小轎車親自來了。
白熾燈照亮了整個碼頭。
外貿公司的張主任戴著白手套，從竹筐裡拿出一條馬鮫魚，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魚鰓和魚身，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林老板，你這魚……處理得太乾淨了！”張主任推了推眼鏡，“魚鱗一點沒傷，冰鮮度完全達到了出口日本的‘A級標準’！現在省城別的船送來的貨，多半都壓破了肚子，或者捂臭了。”
林承業遞過去一根支軟中華：“張主任，咱沙尾村的船，講究的就是個品質。這批馬鮫魚，兩萬四千斤。大明蝦，三千斤。您給個實在價。”
張主任跟趙四海低頭商量了半天，最後猛地一咬牙：“馬鮫魚，隻要是八十斤標準筐、沒破皮的，我出三塊錢一斤！全包！大明蝦，依舊十二塊！”
三塊錢！
旁邊的王富貴剛好過來送公章，聽到這個數字，兩腿一軟，差點跪在碎冰上。
兩萬四千斤馬鮫魚，就是七萬二千塊！加上三千斤大明蝦的三萬六！這一趟出去才一天，又是十萬八千塊進賬！
過磅、裝車、結賬。
財務桌前，林承業把兩千多塊錢工錢和獎金，一分不少地發到了大王莊後生們的手裡。
王二狗捏著手裡那張嶄新的一百塊大團結，還有幾張十塊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哥……這、這是俺一天的錢？”王二狗眼眶紅了。
“塊五的工錢，外加五塊錢獎金。剩下的，是俺看你們今天解魚小心，沒給俺弄破魚皮，額外賞的。”林承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乾。在俺林承業手底下，隻要聽話、肯下力氣，明年讓你們在大王莊也蓋上磚瓦房。”
“哥！以後俺王二狗這條命就是你的了！”王二狗抹了把眼淚，帶著一群大王莊後生給林承業深深鞠了一躬。
遠處，王富貴看著自己村裡的後生們那副對林承業死心塌地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從今往後，大王莊這幫年輕人，心已經徹底姓林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沙尾村的冷庫建設和小學工程，在海量的現金流支撐下，以一種讓十裡八鄉瞠目結舌的速度推進。
十一月中旬，天氣徹底冷了下來。
林承業沒讓船隊天天出海。大海有大海的規律，老竭澤而漁容易出事，而且鐵殼船也需要定期更換機油和清理船底的藤壺。
這天晌午，太陽暖洋洋地照在村委大院後頭的一片空地上。
這裡新搭了個簡易的磚窯。因為村裡蓋房、修冷庫、蓋學校，紅磚的需求量太大，縣裡的磚廠根本供不上貨。林承業索性讓林建國從外地請了兩個老燒窯師傅，帶著村裡一幫半大娃子和老人，就地取土燒磚。
林承業穿著件舊毛衣，蹲在磚窯邊上，手裡拿根樹枝，戳著剛出窯的一塊青磚。
“承業，看啥呢？”水生叔端著個大搪瓷碗走過來，碗裡是冒著熱氣的紅薯小米粥，上麵還蓋著兩條鹹巴浪魚。
“看火候。”林承業敲了敲磚頭，發出清脆的“當當”聲，“師傅手藝不錯，這磚沒有裂紋，硬度夠，蓋三層樓絕對壓不塌。”
“那可不！俺現在天天讓村裡娃子撿柴火往窯裡塞！”水生叔蹲下來，用筷子夾起一條鹹魚咬了一大口，“對了承業，大王莊那邊昨天有幾個人過來鬨事，說是王富貴把灘塗租給咱，賣虧了，想要回去。”
林承業冷笑一聲，把樹枝丟進火堆裡：“想要回去？白紙黑字的合同在縣委備案了。誰敢來鬨，讓大壯帶著大王莊在咱船上乾活的那二十個兄弟去處理。”
水生叔一愣，隨即樂了：“你小子真絕！現在王二狗那幫人，天天吃咱沙尾村的白麵饅頭，拿咱的工錢，回了村誰要是敢說你林承業半句壞話，王二狗敢抄起扁擔跟俺們拚命！王富貴現在在村裡說話，還沒王二狗管用！”
正聊著，王秀蘭風風火火地從胡同口跑過來，手裡還拽著一塊嶄新的紅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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