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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承業也沒客氣，捏起一塊燙手的豬油渣扔進嘴裡。一口咬下去，油脂的特殊香氣混著海鹽的鹹味在口腔裡爆開，香得直衝腦門。
“好吃。”林承業點點頭，“叔，過兩天的第二趟船，咱得換個打法。”
水生叔停下鐵鍬：“咋打？大黃魚還撈不？”
“大黃魚群已經遊過洋流交彙區，進深海暗礁了，鐵鏈網容易掛底。”林承業把剩下的油渣塞給鐵牛，“這次出去，主要搞明蝦和馬鮫魚。馬上入冬，省城幾個大罐頭廠和乾貨批銷市場都在收馬鮫魚。隻要個頭夠大，一斤能賣兩塊五。”
從水生叔家出來，正好經過村東頭的小賣部。
小賣部老張頭正拿著個雞毛撣子，掃著貨架上的幾瓶茅台和五糧液。原本這些高檔酒在村裡落了一層灰都沒人問津，今天貨架上卻空了一大半。
“喲，承業來了！”老張頭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你不知道，今天一早，大壯和幾個年輕人過來，一口氣搬走了兩箱高粱酒，連兩塊錢一包的紅塔山都給俺圓包了！這幫兔崽子，兜裡有錢是真敢花啊！”
林承業看了一眼櫃台下麵：“張爺爺，鎮上郵電局今天送報紙沒？”
“送了送了，在底下墊桌腳呢。”老張頭彎腰抽出一疊報紙遞過去。
林承業翻開最上麵的《南方經濟日報》，目光落在第三版的一條簡訊上：《省城肉聯廠與海產進出口公司達成協議，擬向日本出口優質冷凍大明蝦及馬鮫魚片，收購價格持續走高》。
他嘴角微微上揚。
信息差，就是黃金。現在普通的漁民還盯著兩毛錢一斤的小帶魚，根本不知道出口標準的海貨在省城已經炒到了天價。
“鐵牛。”林承業合上報紙。
“哥，啥事？”鐵牛吃得滿嘴是油。
“去通知大壯，把船上的二號網換下來，裝上三分目的單層掛網。再讓王秀蘭嬸子帶著婦女們，連夜趕製兩百個竹編的魚筐，筐底要墊乾淨的稻草。”
“墊稻草乾啥？”
“馬鮫魚身子軟，出水就死，魚鱗一掉就不值錢了。”林承業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在上麵記了一筆，“墊上稻草，再鋪一層碎冰。這叫賣相。賣相好，一斤多賣五毛錢。兩萬斤，就是一萬塊。”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碼頭上就站滿了人。
大王莊的二十個壯勞力背著鋪蓋卷，穿著打補丁的棉襖，在冷風中凍得直跺腳。他們看著停在碼頭那五艘巨大的鐵殼船，一個個紅著眼睛，連大氣都不敢喘。
“都聽好了！”大壯光著膀子，站在“沙尾一號”的船頭，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上了俺們沙尾村的船，就得守沙尾村的規矩！底艙不準抽煙！甲板上不準亂扔臟東西！絞車轉起來的時候，誰手要是敢亂摸，夾斷了指頭自己扔海裡喂魚！”
大王莊的後生們拚命點頭。
林承業提著個黑色的公文包走上甲板。大壯立刻迎上來：“哥，人齊了。冰塊也從省城連夜拉來了，三百條，全塞底艙了。”
“開船。”林承業隻說了兩個字。
低沉的汽笛聲再次撕破清晨的海霧。五艘鐵殼船拉開陣勢，朝著深海駛去。
這次的航程比上次短，隻有八十海裡。
駕駛艙裡，林承業閉著眼睛，係統雷達的光幕在腦海中高速運轉。
【當前位置：東經121°，北緯29°。】
【發現高密度洄遊馬鮫魚群，處於水下二十米至三十米水層。平均個體重量4斤至8斤。】
【係統提示：魚群正以每小時五海裡的速度向東南表層移動，預計四十分鐘後進入最佳捕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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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把航速降到十節。”林承業睜開眼，“讓後麵四艘船呈扇形散開，把右舷的掛網全準備好。”
隨著鐵殼船速度放緩，船工們開始在甲板上忙碌。
大王莊的後生們第一次見到這種工業化的下網方式，全看傻了。在老木船上，下網得靠七八個漢子喊著號子用手拽，把手掌勒得全是血泡。可這鐵殼船上，液壓絞車“嗡嗡”一響，幾百米長、帶著鉛墜的大網，跟巨龍一樣自動滾進海裡，連口氣都不用喘。
“都愣著乾啥！”大壯一腳踹在大王莊一個後生的屁股上，“去底艙把稻草筐搬上來！鋪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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