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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林承業目光深邃，看著海麵的方向，“但有條件。大王莊的人想上船，工錢按咱本村兄弟的八成算。另外，讓他們村把海灣東邊那片兩百畝的灘塗地，以一毛錢一畝的價格，租給咱們沙尾村五十年。”
“哥，你要那片爛泥灘乾啥？”大壯抓了抓腦袋，“那地方連海帶都長不活。”
“爛泥灘？”林承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明年春天，我要在那片灘塗上，建全省最大的海水養殖場。遠海捕撈，近海養殖，這叫雙管齊下。”
陽光灑在沙尾村嶄新的柏油馬路上。
遠處，五艘大鐵殼船靜靜停在碼頭，隨著海浪輕輕搖曳。
廚房裡傳來王秀蘭炒菜的刺啦聲和臘肉的濃香，鄰居家蓋房子的號子聲此起彼伏。
在這個火熱的八十年代末，林承業知道，屬於他和沙尾村的黃金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
村委大院正屋，煤爐子燒得正旺，上麵坐著的鐵壺嘴裡呼呼冒著白氣。
大王莊的村支書王富貴揣著袖子，坐在黃牛皮繃緊的矮凳上。他身前那杯毛尖茶已經涼透了，一口沒動。兩隻混濁的三角眼，死死盯著桌上那包軟中華。
“承業啊，你這茶好，煙更好。”王富貴乾笑兩聲，露出一口被旱煙熏黃的板牙，“但咱們兩村隔著一條海溝，祖祖輩輩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們沙尾村吃肉，總不能看著俺們大王莊喝西北風。”
林承業沒接話。
他拿了把鉗子，慢條斯理地把煤爐子裡的一塊蜂窩煤夾出來，換了塊新的。火苗騰地竄上來，映得他臉龐明暗不定。
林建國坐在旁邊，拿著個大關公煙鬥，吧嗒吧嗒抽著，眼皮都不抬。剛才大王莊那三個後生開破木船進水，要不是沙尾村的人搭把手，今天高低得往海裡扔幾個花圈。這王富貴不來道謝，反倒帶著幾個人來談“合作”，臉皮比鐵殼船的裝甲還厚。
“王支書。”林承業放下鉗子，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大王莊的兄弟想上鐵殼船，沒問題。咱沙尾村現在五條百噸級的船，三十五個兄弟確實倒不開班。再招二十個人，管吃管住，出海一天給一塊五。撈到大貨，另算獎金。”
王富貴眼睛一亮，剛要拍大腿，林承業抬了抬手。
“工錢按咱沙尾村本村兄弟的八成算。另外，你們村東頭那兩百畝爛泥灘，租給俺們。一毛錢一畝，租五十年。租金一次性付清，一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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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一毛錢一畝？”站在王富貴身後的大王莊會計王順急了，“承業，你這算盤珠子崩俺臉上來了！那灘塗雖然長不出莊稼，可退潮的時候，村裡半大娃子還能挖兩桶沙蠶、海瓜子換油鹽錢！你一千塊錢就想買五十年？”
鐵牛正好端著一盆剛煮好的海瓜子進來，往桌上一頓，湯水濺出來兩滴。
“嫌少啊？”鐵牛翻了個白眼，“王順叔，你那兩百畝爛泥灘，踩進去沒過膝蓋，除了幾隻巴掌大的小螃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俺哥拿一千塊錢現洋給你們村委，夠你們買兩台手扶拖拉機了！不要拉倒，俺們去隔壁小漁村招人！”
王富貴臉色變了變。
他心裡門清。那爛泥灘留在大王莊手裡，一年到頭也變不出幾個子兒。可一千塊錢，加上二十個壯勞力每天一塊五的工錢，這對連電費都快交不起的大王莊來說，絕對是天上掉餡餅。
“承業，你租那爛泥灘到底圖個啥？”王富貴試探著問。
林承業掏出火柴，把軟中華拆開，給王富貴丟了一根：“俺準備修個堆場，堆鐵殼船換下來的舊零件、廢機油，順便蓋兩個修船的工棚。你們要覺得虧，這事就算了。”
“別！別算啊！”王富貴一把抓過煙，生怕林承業反悔，“一千就一千！但咱得白紙黑字寫清楚，俺們大王莊的二十個後生，明天就得上船領工錢！”
“痛快。”林承業從抽屜裡拿出早擬好的合同，“簽字，按手印。大壯，去賬房支一千塊錢現金給王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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