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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清了。”林建國深吸一口氣，摘下老花鏡，用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刨去這一趟出海的柴油錢、冰塊錢、夥食費，還有給大夥兒補的棉衣錢……這一趟，咱們淨賺四十萬三千塊！”
“轟——”
屋裡幾個漢子直接炸開了鍋。
“三天！就出海三天啊！”大壯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直咧嘴，“俺以前在生產隊乾一年，到年底才分八十塊錢！這一趟，就把造船廠那五艘大船的本錢全掙回來了？還有富餘？！”
老張頭手抖得連旱煙都塞不進煙鬥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祖宗保佑……這哪是捕魚，這是去龍王爺家裡搬磚啊！”
林承業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個搪瓷茶缸，輕輕吹了吹上麵的茶葉沫。
“安靜。”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屋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全都透著絕對的服從和敬畏。
“錢是掙到了，但怎麼花，怎麼分，今天得立個規矩。”林承業放下茶缸。
“大壯，把賬本拿來。”
林承業站起身，走到那一堆錢麵前。
“第一，出海的三十五個兄弟，這次在海裡抗了三天大浪，辛苦了。每個人，發五百塊錢出海獎金！”
林承業刷刷刷抓起幾遝錢，扔在桌子一角。
三十五個漢子，一人五百！這就是一萬七千五！
在那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四五十塊的年代，五百塊，足夠在鎮上買一頭大肥豬，外加給家裡女人扯一身最好的料子，還能給娃交一年的學費！
“俺代表出海的兄弟，謝謝哥！”鐵牛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
“第二。”林承業繼續說道，“拿出五萬塊，給咱們村那四十條舊木船做全麵大修。木船雖然去不了遠海，但在近海撈撈對蝦、抓抓螃蟹，依舊是進項。這些船，以後交給村裡年紀大、上不了鐵殼船的老人開，掙的錢，村裡抽兩成，剩下八成歸他們自己。”
水生叔一聽，眼淚下來了。
村裡那些乾不動重活的老漁民，平時就怕自己成了吃閒飯的。林承業這一手，是給全村老小都留了活路。
“第三，拿出十萬塊，去縣裡請工程隊。把咱們沙尾村的小學給拆了，重新蓋一棟三層的磚瓦教學樓！給孩子們換最新的課桌，請最好的老師！咱沙尾村的後代，不能光會撒網，得認字，得有文化！”
“好！”林建國一拍桌子，“承業這事辦得地道！咱村娃子能念上書，俺這村支書到死也閉眼了！”
“剩下的二十三多萬，全部充入沙尾村發展基金和冷庫擴建賬目。”林承業目光環視一圈，“天氣越來越冷，省城的銷路徹底打開了。下一步，咱們要在碼頭旁邊，建一座能存五百噸貨的現代化速凍冷庫。另外，再給村裡買兩輛東風冷藏車！”
分完錢，大門一開。
一直在院子外麵蹲著守候的全村男女老少，轟的一聲湧了進來。
當看到領到錢的船工們手裡那一遝遝嶄新的大團結時，整個沙尾村徹底沸騰了。
那天晚上，沙尾村沒有一個人睡覺。
接下來的半個月，沙尾村徹底進入了“燒錢蓋房”的狂潮。
因為林承業立下的規矩好，村裡家家戶戶都有了存款。先是大壯家那棟二層小洋樓順利封頂，緊接著，鐵牛、水生叔，還有幾個老船工家，也紛紛請來了鎮上的泥瓦匠。
一時間，沙尾村的村東頭到村西頭，到處都是攪拌水泥的機器轟鳴聲，紅磚推得像小山一樣高。
這天中午，林承業蹲在自家新院子裡，手裡拿著個扳手，正在給新買的鳳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車上油。
王秀蘭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從井邊走過來，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承業，你劉嬸剛才過來，非要給你說個媳婦。”王秀蘭把衣服晾在鐵絲上，“說是縣裡百貨大樓的售貨員，長得水靈，還是個高中生。”
“媽，俺忙著呢，沒空看姑娘。”林承業頭都沒抬。
“你這孩子，錢掙再多，也得成家啊！”王秀蘭嘮叨著，“現在咱十裡八鄉，誰不知道沙尾村出了個林百萬？咱家門檻都快被媒婆踩爛了。昨天連鎮長媳婦都來串門，問你喜歡啥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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