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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潮後的灘塗，黑黢黢的一片，散發著一股海泥特有的腥臭味。幾隻海鷗在泥灘上蹦躂，尋找著擱淺的小魚蝦。
王二狗正帶著十幾個大王莊的後生，光著腳丫子，在及膝深的爛泥裡挖溝。
“哥！”王二狗一抬頭，看見林承業，趕緊把手在棉褲上蹭了蹭，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來，“哥你咋來了？這風大，別吹著。”
自從拿了林承業的工錢，王二狗現在對林承業比對自己親爹還親。
“進度怎麼樣了？”林承業遞過去一根煙。
王二狗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夾在耳朵上：“按你的圖紙，兩百畝灘塗，已經用漁網和竹竿分出了十個大池子。進水渠和排水渠也挖通了。昨天漲潮的時候試了試，海水能順著渠灌進來，退潮的時候也能排出去，存水能保持在半米深。”
“乾得不錯。”林承業點點頭，“泥底翻過了嗎？”
“翻了！撒了生石灰消毒，又暴曬了三天。現在這泥裡，乾淨得很，連根海草都沒有。”
林承業蹲下身，抓起一把海泥，用手指搓了搓。
【係統提示：底泥黏土含量65%，有機質豐富，無有害寄生蟲，極度適宜青蟹打洞及對蝦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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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承業拍掉手上的泥巴，“這幾天讓兄弟們歇歇。等過了年，開春水溫一上來，咱們就開始下苗。”
“哥，咱真要在這爛泥灘裡養蝦？”王二狗有些遲疑，“俺聽老一輩說，蝦這玩意兒嬌貴，水一渾就死。這灘塗漲潮退潮的，水能乾淨嗎？”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林承業站起身，“明天村裡發過年費，你們這二十個兄弟，每人也去賬房領五十塊錢紅包。”
王二狗愣住了，隨即眼圈一紅，猛地鞠了個躬：“謝謝哥！俺們大王莊的人，以後就算把命填進海裡，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傍晚時分，沙尾村的炊煙嫋嫋升起。
空氣中彌漫著炸帶魚、燉排骨的香味。有了錢，家家戶戶的夥食都上了個大台階。
林承業推開自家院門，就看見王秀蘭正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雙新做好的千層底布鞋，比劃著大小。
“承業，快試試，媽給你納的新鞋。馬上過年了，得穿點新行頭。”王秀蘭笑眯眯地說。
“媽，俺有皮鞋。”林承業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換上了布鞋。軟和，透氣，比那硬邦邦的皮鞋舒服多了。
“皮鞋那是出門談生意穿的，在村裡溜達，還是這布鞋得勁。”王秀蘭站起身，走到水缸邊洗了洗手，“今晚吃海鮮疙瘩湯，俺放了半斤花蛤肉和兩隻大青蟹，鮮著呢。”
正說著，院門被推開。
蘇晚晴推著那輛永久牌自行車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毛呢大衣，襯得皮膚更加白皙。車後座上，綁著兩個沉甸甸的紙箱。
“林同誌，王嬸。”蘇晚晴笑著打招呼。
“哎喲，蘇老師來了！快進屋快進屋！”王秀蘭眼睛一亮，趕緊迎上去，順手接過紙箱，“這啥呀，死沉死沉的。”
“是縣教育局撥下來的一批舊教材，還有我從新華書店挑的一些課外書。”蘇晚晴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小學的房子不是快封頂了嗎？我先把書送過來，等年後開學就能直接用。”
林承業走過去，單手提起兩個紙箱，穩穩地放進正屋。
“辛苦了，蘇老師。吃飯沒？沒吃就在家對付一口。”林承業語氣自然，沒有刻意的客套。
“不麻煩了，我得趕回鎮上。”蘇晚晴擺擺手，目光落在林承業腳上的新布鞋上，嘴角微微上揚，“新鞋挺好看的。”
“俺媽非讓穿的。”林承業隨口答道。
“對了，林同誌。”蘇晚晴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你上次說的那個立體養殖，我回縣裡查了一些農業資料。資料上說，青蟹和對蝦混養，容易出現青蟹捕食蛻殼期對蝦的情況，成活率可能會受影響。你考慮過這個問題嗎？”
林承業看了她一眼，這姑娘倒是真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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