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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賺錢的齒輪，在沙尾村這個偏僻的角落，開始加速咬合。
下午三點，陽光透過糧站高高的玻璃窗照進車間，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海鮮烤製香味。
五十個女工坐在長條桌前，手裡的動作快得隻能看見殘影。她們已經從最初的生疏變得熟練，剔骨刀在魚身上一劃一挑，一塊完整的魚肉就落入了盆中。
“二嬸，你那盆海帶絲切得太粗了，承業說了，得跟火柴棍差不多細才行。重切！”王秀蘭背著手，在過道裡來回巡視，眼神犀利得像隻抓老鼠的貓。
被叫作二嬸的婦女臉一紅，趕緊把切粗的海帶絲挑出來：“哎哎，俺這就改刀。這刀太快了，俺手有點抖。”
“慢點切，別切著手。咱們寧可慢，不能砸了招牌。”王秀蘭叮囑了一句，又走向下一個工位。
林承業坐在車間角落的木桌旁，手裡拿著一個算盤，正在核算成本。
馬麵魚是村裡冷庫的存貨，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海帶是就近從隔壁村收的，一分錢一斤；調料、電費、人工加起來，一袋半斤裝的烤魚片，成本大約在四毛錢左右。
而批發給供銷社的價格是兩塊錢。
百分之四百的利潤。在這個物資匱乏、零食種類極其單一的年代，這就是一台印鈔機。
“林同誌。”
門口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蘇晚晴推著自行車站在院子裡，車筐裡放著厚厚一遝牛皮紙。
林承業放下算盤，迎了出去。
“蘇老師，怎麼沒在學校休息？”林承業看著她額頭上的細汗，指了指旁邊的水龍頭，“剛打的井水，洗把臉吧。”
“不用了。”蘇晚晴笑了笑，從車筐裡拿出那遝牛皮紙，“你昨天說包裝袋上的標簽不夠用，我就趁著中午休息，帶著高年級的幾個學生，又寫了五百張。你看看行不行？”
林承業接過來。牛皮紙被裁剪成整齊的長方形，上麵用正楷毛筆字寫著“沙尾村特產·精製烤魚片”，下麵還有一行小字：“鮮香勁道，回味悠長”。
字跡端正漂亮，墨跡還透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寫得太好了。蘇老師，你這字去縣裡當書法家都夠了。”林承業由衷地讚歎。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蘇晚晴臉微微一紅，目光越過林承業的肩膀，看向車間裡忙碌的女工們。看著那些穿著白大褂、乾勁十足的農村婦女，她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真不敢相信，幾天前這裡還是個長滿荒草的破院子。”蘇晚晴輕聲說，“林同誌，你給沙尾村帶來的變化太大了。”
“這才哪到哪。”林承業把標簽遞給旁邊等候的大壯，“大壯，拿去包裝組。下午做出多少，就包多少。”
“好嘞哥！”大壯接過標簽，一溜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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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師，等廠子賺了錢，我打算給學校捐點東西。”林承業轉過頭看著蘇晚晴，“現在的課桌椅太破了，下雨天教室還漏水。再買點圖書，建個閱覽室。”
蘇晚晴愣住了，隨即眼眶有些發紅。她在這個村子教了三年書，太知道這裡的孩子有多渴望外麵的世界了。
“我替孩子們謝謝你。”蘇晚晴認真地鞠了一躬。
“別別別。”林承業趕緊擺手，“都是村裡的娃。知識改變命運，我隻能教他們賺錢，你才能教他們做人。”
送走蘇晚晴，林承業回到車間。
第一批機器生產的烤魚片和海帶絲已經打包完畢。整整二十個大紙箱，碼放在牆角，像一座小山。
“承業，拖拉機搖著了！”林建國從外麵跑進來，手裡拿著個搖把子，滿手都是機油。
“裝車。”林承業一揮手。
幾個壯小夥把紙箱搬上拖拉機。林承業跳上駕駛座，大壯坐在副駕駛上，拖拉機冒出一股黑煙，突突突地駛出了沙尾村。
新修的柏油路雖然隻鋪了一半，但剩下的路基也墊平了，比以前的泥巴路好走得多。
半小時後，拖拉機停在鎮供銷社門口。
劉主任早就等在門口了，脖子上掛著條毛巾，急得直轉圈。看到拖拉機，他眼睛一亮，趕緊迎了上來。
“哎喲我的林老板，你可算來了！我這櫃台都快被掀了！”劉主任拉著林承業的手就往裡走。
供銷社裡，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人正靠在櫃台上抽煙，一臉的不耐煩。
“老劉，你到底有沒有貨啊？說好了今天來的。”一個年輕人吐了個煙圈。
“來了來了！”劉主任指著門外正在搬箱子的大壯，“新鮮出爐的沙尾村烤魚片！”
幾個年輕人立刻掐了煙，圍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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