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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廠長好。”李紅梅趕緊站起來。她聽大壯說了，這個比大壯還年輕的男人，才是沙尾村真正的掌舵人。
“坐吧，當自己家一樣。”林承業坐下，端起碗吃飯。
飯桌上，王秀蘭不停地給李紅梅夾菜，問東問西。李紅梅對答如流，表現得大方得體。
吃過飯，大壯帶著李紅梅去海灘散步。
林承業坐在院子裡，拿出一張圖紙，開始寫寫畫畫。
這是冷庫的建設圖紙。
他打算建一個占地五百平米的氨製冷庫。八十年代的冷庫技術還比較落後，主要靠液氨蒸發製冷。雖然危險性高一點，但成本低，製冷效果好。
“承業，忙著呢？”蘇晚晴推著自行車走進院子，車筐裡放著一摞新寫好的標簽。
“蘇老師來了。”林承業放下鉛筆，迎上去接過標簽，“辛苦你了。這幾天廠裡出貨量大，標簽都快供不上了。”
“沒事，學生們當練字了。”蘇晚晴笑了笑，目光落在那張圖紙上，“這是要建新廠房？”
“建冷庫。”林承業指著圖紙，“現在的產能到了瓶頸，原料跟不上。建了冷庫，就能大量囤積馬麵魚和海帶，還能為以後做其他海產品深加工打基礎。”
蘇晚晴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敬佩。這個男人，好像永遠有使不完的勁，永遠在思考下一步怎麼走。
“對了，你上次說給學校捐課桌椅的事……”蘇晚晴猶豫了一下。
“我已經托人去縣木材廠訂了。”林承業打斷她，“五十套嶄新的課桌椅，下周就能送來。另外，我還訂了一批圖書，準備在學校騰間空教室，弄個閱覽室。”
蘇晚晴眼眶一熱：“林承業，謝謝你。”
“謝什麼。這都是村裡賺的錢，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林承業笑了笑，“以後學校有什麼困難，直接找大壯。他現在是副廠長，管後勤。”
送走蘇晚晴，林承業騎上自行車，直奔鎮上。
建冷庫需要大量的紅磚、水泥和鋼筋。這些在八十年代都屬於緊俏物資，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得找門路。
鎮物資站。
站長姓趙，是個腦滿腸肥的中年人。正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紙。
“趙站長，忙著呢。”林承業推門進去，遞上一根紅塔山。
趙站長眼皮都沒抬，接過煙夾在耳朵上：“你誰啊？有批條嗎？”
“沒批條。沙尾村加工廠的，想買點建材。”林承業拉了把椅子坐下。
“沙尾村？”趙站長放下報紙，打量了他一眼，“聽說你們村最近搞了個什麼烤魚片，賺了點錢。怎麼，想蓋廠房？沒有縣裡的批條，一根鋼筋你也拿不走。這是國家統購物資。”
這年頭，物資站的人都是大爺。
林承業也不惱，從帆布包裡掏出兩遝嶄新的大團結，整整齊齊地碼在辦公桌上。兩千塊。
趙站長的眼睛瞬間直了。
“趙站長，規矩我懂。這是定金。”林承業手指在錢上敲了敲，“我要十萬塊紅磚，五十噸水泥，五噸鋼筋。全款結賬，不欠一分。”
趙站長咽了口唾沫。他一個月工資才四十多，這兩千塊錢擺在麵前，衝擊力太大了。而且，這幾年政策鬆動，物資站也允許計劃外銷售，隻要賬麵做平就行。
“林老板是吧？”趙站長換上了一副笑臉，麻利地把錢掃進抽屜，“敞亮！你放心，你要的東西，明天一早，我派車給你拉到沙尾村！”
“合作愉快。”林承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離開。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在林承業看來，都不算問題。真正的考驗，是接下來的冷庫施工和海參池的維護。
第二天清晨，五輛滿載紅磚和水泥的解放牌大卡車轟鳴著開進沙尾村。
舊糧站旁邊的空地上，早已經拉起了白線。
“卸車！小心點，別把磚摔碎了！”大壯扯著嗓子指揮。
全村的壯勞力都來了。沒有去加工廠上班的男人，全都自發地帶著鐵鍬、洋鎬來幫忙。
“承業說了，這冷庫是咱們村集體的財產。大家夥多出一把力，以後年底分紅就多拿一分！”水生叔光著膀子，一洋鎬刨在地上，濺起一片泥土。
“乾！為了年底的大肥豬！”村民們乾勁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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