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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建國愣了半天，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半晌才憋出一句：“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出來的？人家算賬算一寸，你算賬直接算到兩千裡外去了。”
林承業心中暗自吐槽：這算什麼，再過二十年，供應鏈優化能把利潤擠出花來。現在不過是利用時代的地域信息差，撿地上的錢罷了。
“對了，承業。”王秀蘭放下手裡的豆角，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神色有些神秘地湊過來，“隔壁你二大爺家，想買台洗衣機。但鎮上供銷社的票沒了，他想問問你，能不能從省城弄張票回來？他們願意多出二十塊錢。”
“二大爺也要買洗衣機了？”林承業有些詫異。
“可不是嘛！”王秀蘭笑了起來，“自打上個月發了分紅，村裡這些老娘們，誰還願意蹲在海邊大石頭上用棒槌搗衣服？你二大爺家那個兒媳婦，天天在院子裡鬨，說人家王二狗家都用上雙缸的了，她手都洗起繭子了。你二大爺嫌丟人，這才來找咱們。”
林承業聽完，忍不住樂了。這就是消費升級。隻要手裡有了餘錢，老百姓改善生活的動力比誰都強。
“媽，你轉告二大爺，票的事不用多花錢。”林承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酥皮，“下周我讓車隊從省城直接拉十台雙缸洗衣機回來，全是百貨大樓的內部價，不用票。想要買的，去村委登記，從下個月的工資和分紅裡直接扣。”
“這感情好！俺現在就去跟你二大爺說！”王秀蘭風風火火地站起來，往外就走。
看著老媽歡快的背影，林承業轉過頭，看向遠處的廠房。
午後的陽光下，沙尾村的海風帶著絲絲暖意。這片曾經貧瘠的土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灰暗的舊貌，生出金燦燦的新血。
不過，算算時間，大壯去海城也有六七天了，按理說，今天也該來電話了。
正想著，村委大院方向突然傳來王二狗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哥！承業哥！快來！大壯哥從海城打長途回來啦——！”
村委大院的辦公室裡，擠滿了看熱鬨的村民。
那台黑色的手搖式電話機放在辦公桌正中間，話筒被王二狗死死捂在胸口，生怕跑了半點聲音。
林承業大步走進來，原本嘈雜的屋子瞬間安靜下去，村民們自覺地讓開一條道。
“哥，大壯哥在對麵，聽聲音挺急的！”王二狗趕緊把話筒遞過來。
林承業接過話筒，放在耳邊：“大壯，是我。海城那邊情況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夾雜著汽笛聲和海浪的拍打聲。大壯的大嗓門震得林承業耳朵嗡嗡作響：“哥！俺找到徐海大哥了！他帶俺看了造船廠的二手船。哎呀媽呀，哥，徐大哥真是神人，直接帶俺進了一內部碼頭！”
“說重點。船怎麼樣？價格多少？”林承業聲音沉穩，順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有兩艘！全是國營海城漁業公司淘汰下來的兩百噸級鋼殼冷凍拖網船！”大壯激動得有些結巴，“八十年代初造的，才下水四年，主機是柴油的，杠杠有勁！徐大哥帶輪機長上去驗過，核心機械一點毛病沒有，就是外殼鏽得厲害，冷凍庫的管子得換幾根。”
兩百噸級的鋼殼冷凍拖網船！
林承業眼神一亮。在八十年代中期，這種船對於普通漁村來說，簡直就是海上航母。有了這種船，就能擺脫近海資源枯竭的限製，直接開進深海，甚至去外海作業。一船拉回來，就是幾十噸甚至上百噸的優質海鮮。
“海城漁業公司開價多少？”林承業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大壯的聲音低了下來：“哥，人家是國營單位，原本這兩艘船是當廢鐵和舊設備處理的，賬麵價一艘要六萬。徐大哥托了處裡的關係，又請大夥兒喝了兩頓茅台，最後咬死兩艘打包，一共九萬八千塊！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對頭有競爭！”大壯急得直跺腳，“海城本地有個叫趙鐵柱的倒爺，不知道從哪聞著味兒了，也看上這兩艘船了。他給船廠後勤主管塞了好處，今天早上放話，出十萬兩千塊，現金，下午就要簽合同！徐大哥正和他們在辦公室吵著呢，讓俺趕緊問你，咱們能不能加錢？”
九萬八，加到十萬兩千塊。
屋裡的村民們雖然聽不清電話那邊說什麼，但看著林承業嚴肅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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